第三百零一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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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的眼睛突然遙視著遠方,似乎看得很遠很遠,唇角漸漸噙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溫和道:“我不該走嗎?我累了,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了。”
我黯然垂下頭,“你要去哪?”
李琰輕扯嘴角,笑得勉強,喃喃道:“去哪?也許很近,或許很遠,咫尺天涯,又有何分別呢?今生你我緣盡於此。”
面對面又默立了半晌,他輕拍了下我的頭,猝然轉身,忽而仰天狂笑起來,長長嘆道:“都說佛憐眾生,卻獨不憐有情之人!罷!罷!罷!紅塵舊夢隨風去,放歌四海任逍遙,了卻前緣今生事,換得來生百世情!”
李琰一面仰天悲嘆,一面連頭也不回,大步而去。
我默默凝注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眼淚終究滾滾而落,流滿了面靨。我送走的不僅僅是他,更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人生為何總是充滿了無奈,有些人、有些事明明不捨卻又不得不捨!
隨著他身影的消失,夕陽也收起了最後一抹嫣紅,不遠處的兩座孤墳,偶爾響起的夏蟲輕訴,鳥語啾啁,更襯托出了此刻天地間的淒涼和蕭索。
“愛妻邱思若之墓。”
眼前這座新墳中埋葬的女子,儘管生前的遭遇曲折不幸,但畢竟還是幸運的,有個男子願意為她付出一切,這樣的男子本就極少,更是極難遇到,但畢竟被她遇到了。
我木然凝視著墓碑,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唸著碑上刻的文字,心情難以言喻,如果沒有她,或許我的結局會不一樣,但世上沒有如果。
侯承遠在我身後默默站了半晌,上前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頭,嘆息道:“李琰確是世間難得的好男兒,你以前選擇他是對的,不過,現在一切都已成為過去,是時候該放下了。”
放下?說易行難,若真這麼容易,我又何至於此?我暗暗一聲嘆息,為兩座新墳各添了一把黃土,期望藉由這把黃土也將自己往昔的回憶一起埋葬。
金烏西沉,月兔東昇,愜意的晚風吹散了白天的熱氣,空氣中帶了一絲涼爽。目力所及,已能看到長安城亮如漫天星斗般的燈火,耀得半邊天際通紅,短暫悲慼過後,今晚又是一個歡慶之夜。
與侯承遠相伴行來,竟一路無話,我不禁側頭打量他的神色,他雙眉微蹙,緊抿著雙唇,似有滿腹的心事。
我忍不住問道:“在為我剛才叱責你生氣?”
侯承遠沉默了一會,肅容道:“是在生氣,不過是生我自己的氣?”
我疑惑道:“為什麼?”
侯承遠道:“我不該以你為注,與李琰打這個賭。”
我略正神色,“事情都已過去,但是,我不想再有下次!”
侯承遠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沉重起來,咬了咬牙道:“絕不會再有下次!”
他緊握住我的手,又道:“我差點因此失去你。”
我輕輕掙脫開,訝異道:“怎麼會?剛才分明是你佔了上風。”
侯承遠搖了搖頭,緩緩抽出佩刀,在我眼前亮了亮,雪亮的刀鋒上三個小齒狀的崩口赫然入目,我不禁震驚道:“你與他只迎擊了一刀,為何會有三個崩口?”
侯承遠道:“你不通武藝,自然看不出其中門道。李琰所習的武藝路數與我們的武藝路數大相徑庭,專走輕靈,雖然力道偏弱,不適合馬戰,但出刀卻極快極準。他剛才那一式陽關三疊,在兩刀相迎的一瞬,連出了三刀,而且每一刀都砍在離刀尖差不多十寸的刀鋒上,那是橫刀劈砍時受力最大的一點,相比其它部位更容易造成崩口。刀鋒一旦折損,無法破風,揮刀速度便會大受影響,就算再戰下去也難勝他了。”
他收刀回鞘,重嘆了一聲,“我雖刻意避開他的要害,卻也盡了全力,我一直告誡自己不可輕敵,今天還是犯了此忌,我不該以刀迎戰的,更不該輕視了他。”
我默默隨在他身旁走了一會,緩緩道:“你雖比他驍勇,但論精於計算,卻遠不及他,他總是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弱點,然後對症下藥,一擊即中。而別人卻很難看穿他,這也正是他的厲害或者說是可怕之處。所以我才不希望你與他成為敵人!”
我輕舒了口氣,隨即又強笑了一聲,“他選擇了離開,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你們永遠不會成為敵人了。”
侯承遠道:“是不是好事,要看於誰來說。你就當真能捨得?”
我微一怔,不禁苦笑起來,“現在不捨又能如何?還不是早晚要舍。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侯承遠笑著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就最好,我還擔心你會想不開。”
我斜睨著他,突然也笑了笑,“你如今也頗能想得開,不似以前那麼莽撞,動不動就拈酸吃醋,亂髮脾氣。”
侯承遠狡黠一笑,道:“人總會有長進的,況且,思來想去,此事於我來說都是好事,既少了個潛在的敵人,又不必再擔心你跟他跑了,我是樂見其成。”
我沒好氣地笑瞪了他一眼,玩笑道:“天下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我不跟他跑,還可以跟別人跑。”
侯承遠聞言很是愣了一會,馬上又大笑著道:“誰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將你從我身邊拐跑,我就滅了他全家。”
我舉拳捶了他一下,沉默未語,心中滿是無奈,腦中想起李琰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他為何勸我不要嫁給侯承遠?
吃醋?不會,他不屑做這種無謂事。
還是另有緣由?
腦中盤算未果,侯承遠突然拉起我的手,加快了腳步。
我怔了一會,不解道:“你做什麼?”
他拉著我大步向前,一面笑道:“你這丫頭太過善變,保不準你一時興起還真跟別人跑了,我得快些回去把事情都安置妥當後,把咱倆的事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