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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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真是刺眼,我用手遮著眼,漫步在林中,不遠處一條小溪涓涓而流,溪水映著燦爛的朝霞如浮動的綢帶蜿蜒曲折。
我心中一動,脫了鞋襪,坐到溪邊,將腳浸入清洌的溪水中,正用腳撥弄著水,忽聽得身後一聲熟悉的長嘶,宛若雷鳴。纖離!我全身一震,猛然站起身回頭,怔在當地。
纖離渾身覆著耀眼的白光傲然而立,背上端坐著它的主人,一襲勝雪白袍,迎風飛舞,恍若仙姿。李琰面色晶瑩,唇角微翹,萬般情思悉堆眼角,朝我溫柔一笑,一面向我招手。一直懸著的心猛然落下,歡快地叫道:“將軍,你回來了!?”身隨心動,顧不得穿鞋,光著腳向他飛奔而去,跑著跑著,滿心欣喜漸漸化成了絲絲不安。為什麼?明明近在眼前,卻是如隔雲端,奔跑許久,猶在原地踏步!
正心中惴惴之際,一聲驚雷劃破長空,我仰頭望去,天邊陰霾陣陣,黑雲壓城,明朗的天空已然換了顏色,轉瞬間,湖光山色盡斂,周遭伸手不見五指。再回頭時,李琰笑容悽絕地目注著我,臉色慘白,嘴角滲出絲絲鮮血,滴落在胸前,每一滴都恰似利箭穿過我心,痛徹心扉。殷紅的鮮血在白袍上點點化開有如梅花落紅,妖豔猙獰。我極力地想抓住他的手,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倒入黑暗中。
我只覺全身冰冷,無助、絕望、彷徨,幾種感覺摻雜著縈繞在身周,心中驚懼,無以復加,只得大聲叫喊李琰的名字。
“芸兒!芸兒!”雨晴面帶驚恐地喊著我的名字,將我搖醒,輕輕扶起我摟在懷中,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做噩夢!”
我身子不停地顫抖,夢瑤握了握我的手,不禁有些震驚,“好涼啊!你究竟夢到什麼?驚得滿頭冷汗。”一邊說,一邊用擰乾了水的手巾印著我額頭的汗珠。
我一聲不吭,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深深埋進雨晴的懷裡,二人對視一眼,再沒問什麼,只是輕柔地撫著我的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漸漸緩了過來,直起身子,隨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雨晴向外一張望,柔聲道:“約莫四更天了。”
“來,喝點水。”夢瑤倒了杯水遞給我,我伸手接過,勉強笑道:“兩位姐姐,時候不早了,你們去睡吧,我沒事。”
雨晴蹙眉擔憂地看著我,夢瑤也看了我一會,輕嘆口氣,對雨晴道:“先去歇著吧,明日還要當值。”
雨晴點點頭,幫我把杯子擱回桌上,俯身將燈吹熄。在燈火滅去的瞬間,心底的驚恐又一股腦湧了上來,我大叫道:“不要!不要熄燈!”
雨晴忙又將膏燭點燃,憂心忡忡地看看我,又看向夢瑤,夢瑤道:“你先睡吧,今晚我陪芸兒一塊睡。”雨晴應了一聲,自躺回了榻上。
夢瑤在我身側躺下,攬我入懷,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順著我的背,我頭窩在夢瑤懷中,感覺份外的安心。
在我記憶中,小時候娘也經常輕拍著我的背哄我入睡,我下意識地緊緊抱住夢瑤,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她為我抹了抹眼淚,喃喃道:“有什麼委屈不要憋在心裡,哭出來會舒服些。”
我緩了緩,搖頭低語:“我記得小時候,娘也是如此哄我入睡的,她還會唱著很好聽的曲子。”
她沉默了半晌,眼泛淚光,幽幽地說:“我娘長什麼樣我已經記不清了,但依稀還能記得,很小的時候她也給我唱過曲子。”
說著,她輕啟朱唇,低低唱道:“君似明月我似霧,霧隨月隱空留露。君善撫琴我善舞,曲終人離心若堵。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魂隨君去終不悔,綿綿相思為君苦。相思苦,憑誰訴?遙遙不知君何處。扶門切思君之囑,登高望斷天涯路。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里弄絲竹。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再見君時妾十五,且為君作霓裳舞。可嘆年華如朝露,何時銜泥巢君屋?”
歌聲低迴婉轉,雖帶著淡淡哀愁,卻與我此時的心境頗為應景,靜靜聽完一曲,已然有些舒懷,漸漸地,眼瞼開始沉重,不多會兒靠在夢瑤懷中沉沉睡去。
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察覺身側一陣響動,知道夢瑤起來了,天已經亮了。我輕拍了下略微昏沉的腦袋,穿衣而起。
雨晴看著我,面帶憂色地說:“臉色如此憔悴!我去幫你向林牧監告個假吧,你好好休息一天?”
我向她搖了搖頭,坐到鏡前,雨晴無奈地嘆了口氣,先行離了寢所。
夢瑤站在我身後,微笑地看著我描黛,好半晌,才溫柔地說:“日子過得真快,想著剛進來那會,妹妹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連上妝都不會,如今真是女大十八變,風髻露鬢、峨眉淡掃、膚若玉脂,如此一個嬌俏欲滴的可人兒,不知惹得多少英雄兒郎為你傾心。”
我手下微停,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淡淡笑道:“姐姐此話何意?”
她抿嘴一笑,說:“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昨夜夢中口口聲聲喊著誰的名字,自己可知道?難怪說不想出馬場,倒確是心有不捨,只不過是另有其人!”
我心頭一咯噔,忙轉身問她:“雨晴姐也知道了?”
夢瑤微一點頭,“你昨夜夢中反覆喊著李將軍的名字,雖然是噩夢,但所謂關心則亂,你越是這樣就表明你心中越是在意,雨晴怎會覺察不出?”見我眉頭不展,她又補充道:“放心,我已囑咐她要守口如瓶。”
我默默頷首,回身眼睛直直地望著鏡子發愣,靜了好一會,聽夢瑤在身後嘆氣道:“道理先前已經跟你說過,雖有些誤會,但理兒還是那個理兒,剩下的你自個兒再好好斟酌一下。李將軍與侯都尉皆是人中龍鳳,不管你將來跟著誰,姐姐都為你高興。你如今既傾心於李將軍,就當好好把握機會,莫要再胡思亂想,平添心頭無謂的負累。”說罷,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向她強擠了個笑,心中卻是悽然,如今李琰不知身在何處,若皇上真的下旨撤換了飛騎營的將軍,只怕再難有相見的機會。
這幾日我一直很怕再來這個樹林,明媚刺眼的陽光,蜿蜒曲折的小溪,一切都如夢境中看到的一樣。
看著清洌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夢中的情景越發清晰地浮現在腦中,驅也驅不散。我倒映在水中的臉慢慢幻化成李琰的面容,一如夢魘中的慘白悽絕,我驚得趕忙閉上了眼睛。
周遭好靜,連風聲也無!只有偶爾幾聲鳥鳴和著溪水潺潺,突然空中傳來幾聲尖銳的鷹嘶,驚得林中的鳥兒哀鳴四起,撲騰著翅膀,四散飛去。
我舉手半遮著眼睛,抬頭望向天空,陽光耀眼,只能隱約看到兩個影子在空中盤旋。
正自張望,身後馬蹄聲聲,由遠而近,我一時有些愣神,直到馬蹄聲停,我才疑惑地回過身去。
李琰!!!!!
他面色蒼白,卻晶瑩如玉,微微笑著,眼神中溢滿了溫柔,難道又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