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大戶著急了,真要是將他們排除在村民之外,到時候官府將村民的工作全部安置後,他們的地誰來幫他忙種?

這是一個最現實的問題,官府可不管你種不種地,只按照地契進行徵稅,有多少畝地,就繳納多少畝地的賦稅。

村民一旦都被官府吸引走,誰還會給他們這些大戶扛活。沒了村民扛活,他們自己可種不了地,幾百畝地不但成為不了財富,還會成為累贅。

眼見拿捏不住官府,兩個大戶慌了神,湊在一起一商量,乾脆給當官的送點兒禮,興許還能有個轉圜的餘地。

他們哪裡知道這次的拆遷是太上皇親自主導,借這些天津巡撫衙門裡小官吏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收這兩個大戶的禮,這不是廁所裡打燈籠——找死嗎?

官吏不但沒有收禮,而且還將這兩人以行賄的名義給抓了起來,並且稟報給了王二。

王二大怒,將兩人親自提審,二人哪裡想到這麼點兒小事,竟然驚動了天津巡撫,這讓兩人絕望。

都不用上刑,二人便竹筒倒豆子將自己的行為想法都倒了出來。

王二被這兩人的不要臉給氣樂了,合著這兩人是想多撈點兒,多佔官府點兒便宜。

然而兩個大戶理所當然的被扭送到了天津提刑司,如何審判那是三法司的事,王二做為行政官員是無權審理案件的。

當王二將這兩個大戶的事稟報給朱瞻基,朱瞻基笑道:“這很正常,是人都有逐利之心, 兩家大戶想要多撈點兒好處沒有什麼錯。

錯就錯在不該以行賄的方式, 這下不但好處沒有了,還會惹上牢獄之災。不過兩個大戶犯罪歸犯罪,拆遷歸拆遷。

派人與他們的家人接觸一下,若是願意拆遷, 我們的條件不變, 他們的土地也會交於我們運營。

未來老百姓有錢了,對於蔬菜的需求可是一個龐大的數量, 這些靠近城市的耕地將是理想的蔬菜基地。”

“太上皇!這也太便宜這兩個孫子了吧!”王二有些不理解, 在他的思想裡,這種不顧大局死佔便宜的人就該弄死。

“這也不叫便宜了他們, 本來他們若是正常的拆遷, 這些東西我們不是一樣要給嗎?不能因為他們有所反抗就將人家本來擁有的財產都沒收了。

這不符合來源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可侵犯的法律,犯罪是犯罪、財產是財產,這是兩回事。

還有一點你要記住,我們的官府也需要一些民間反對的聲音, 這樣的釘子戶能時刻給我們提個醒, 讓我們能夠認真審視我們的執政是否有大的問題。”

“陛下的這個‘釘子戶’真的非常的傳神!”王二被太上皇的一句‘釘子戶’給逗笑了。

朱瞻基也是笑著說道:“你想啊!以後我們在做城市建設的時候, 會遇到更多的這種情況, 世人都是逐利的, 能多撈點兒誰都不會少撈。”

“那也是便宜了這狗東西, 也就是陛下仁慈, 換個地方這倆孫子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還能對外給出合理的理由, 就算是老百姓都挑不出毛病。”

王二的話讓朱瞻基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大明新政執行這麼多年來, 各級官員已經逐漸掌握了新政的精髓,能夠利用新政法律的漏洞進行牟利了。

朱瞻基心中感慨,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些官員這麼快就摸清了新政的門道, 並且有了應對的措施。

接下來不用想,那一定是官商勾結, 官員手中掌握著權力, 掌握著第一手的資訊,先人一步就是財富。

誰掌握了第一手資訊,誰就能掌握先手,單憑著這第一手資訊, 就能讓官員賺個盆滿缽滿。這還是官員很有操守,保證一切都按照規矩來。

所有的投標都是按照合乎程式的步驟進行, 只因為提前知道資訊的商人做的準備更充足,理所當然能夠中標。

朱瞻基知道這樣的弊端就是到了後世也無法避免,監督體制只能保證各項流程完全合法,卻無法保證資訊的出賣。

就像這一次的拆遷,若是有人事先得到訊息,在王莊買塊地隨便搭建幾間破房子,就能獲得拆遷補償,這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朱瞻基清楚,這樣的事絕對會發生,他知道他擋不住,也沒有人能夠擋住,這就是社會發展的規律。

那兩個大戶人家在自家的家主被抓之後,一下子就老實下來,在官員重新提出按照原本的拆遷協議與他們簽訂拆遷合同。

這讓兩戶人家喜出望外,他們本來以為這一次他們在劫難逃,能夠保住性命就已經是邀天之幸, 哪裡還敢期待獲得好處。

兩家痛快地跟官府簽訂了拆遷合同,完全沒有當初的氣勢,一切都準備完畢之後,拆遷工作正式開始。

在所有百姓都搬離村子之後,建設部下屬的施工隊進駐王莊,開始了施工作業。首先就是對整個村子進行整體拆除,然後按照規劃進行底下官道鋪設。

這是大明朝第一大規模的居民小區建設,這個工程的意義重大,為了保證施工平穩執行,在資金方面朱瞻基將自己在東方大陸獲得的所有的黃金全部投入到這個房地產開發專案當中。

若是這個專案建成,房子賣不出去,朱瞻基很有可能成為歷史上最窮的太上皇。

第一期工程計劃三年之內完成,在施工的同時,關於王莊房地產開發專案廣告開始大規模宣傳起來。

在邸報的廣告板塊,朱瞻基砸進了一個整版介紹天津新城小區的情況。什麼期房預定、提前交定金有優惠、什麼樓盤數量有限,什麼拎包入住、開盤需要搖號才能拿到購買資格等朱瞻基知道的宣傳手段全部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