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的婚配分配的很順利,大家都是憑著手氣抽取自己的女人,抽到相貌不好的也只能怪自己的手氣不好,自認倒黴。

不過老婆美醜都是自己的,回到家裡一樣給自己生兒育女,有了女人的到來,徹底的穩住了移民之心,他們完全地在碎葉城紮下了根,好多移民甚至請官府給他們的家人稍信,希望將他們的家人也接到這裡,與他們一起生活。

這樣的事情在整個西域大明的駐地都在發生,王驥與方政二人,王驥負責修建城池,規劃土地,方政負責訓練移民,保證羽林軍撤回內地之後,移民能有自保之力。

兩年的時間裡,大明在西域之地,興建了迪化、塔城、伊犁、碎葉四座城池。每個城池安置一個衛的移民,並將伊犁城作為西域新擴疆域的中心之城。

王驥給朝廷的奏疏中建議西域之地成立布政使司,更好的對這片新擴的疆域進行有效的管轄。

朝廷在收到王驥的奏疏後進行了一番辯論,有的大臣認為,西域之地用少量軍隊駐守做為監視西域各個國家的動向無可厚非。

若是構建布政使司,卻有些得不償失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整個西域朝廷都視投入大於產出,構建布政使司,就必須配置官吏衙門,增加行政成本,這些成本對朝廷來說就是一個負擔。

不過皇帝卻對王驥的奏疏讚不絕口。不同於瓦剌韃靼的羈縻政策。西北卻是大明對抗西方的前沿,必須牢牢的掌握在大明的手裡,哪怕投入再多也必須要做。

皇帝的支援,就是最後的決定,這麼多年眾臣已經習慣了皇帝的算無遺策,都認為皇帝要將西域控制在手中肯定會有巨大的利益。

然而這一次群臣完全錯了,新設立的新疆布政使司在工業化社會到來之前,就一直是一個單方面投入的地方,惡劣的氣候環境讓新疆布政使司根本無法承載太多的農業人口,新疆布政使司在未來的幾十年內對大明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包袱。

直到從京城經過哈密衛通往碎葉城的鐵路全部貫通之後,大明與西方的貿易成本降低,新疆布政使司才真正實現了不需要朝廷財政補貼。

在西域問題解決下來之後,朱瞻基對著大明全域圖茫然四顧,發現大明周邊已無一合之敵,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些高處不勝寒。

如今他已是知天命之年,人生還有多少春秋,自己名義上是天下之主,可是這天下他又看到幾何?難道非要等到老糊塗了,將天下禍害的不成樣子之後,撒手人寰嗎?

該放手了,為了就近指揮西域之事,自己在東勝衛將近兩年時間,太子在京城對政事的處置已經逐漸成熟,雖然有些地方還是有些瑕疵,但是瑕不掩瑜,大明交到太子的手中不會出現大的偏差。

大明如今不需要什麼千古一帝,只要能夠按部就班做一個守成之君,在慣性的推動下,大明也會慢慢地向前推進。

朱瞻基宣德二十二年底返回了京城,回到京城之後,便將太子召進乾清宮,將所有的宮人全部清理出去,皇帝與太子在乾清宮足足的待了一天時間。

沒有人知道這對天家父子在乾清宮中說了什麼,只知道太子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雙目通紅,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眾人只能暗中猜測。

與太子密談之後,朱瞻基將在京的四位閣臣,以及軍隊的幾位重要主官全部召集到乾清宮中,眾人不明所以,在人到齊之後,朱瞻基開門見山地說道:“諸位臣工!朕有件事要與諸位商議一番?”

唐三任與皇帝相知多年,馬上就感覺出有些不一樣的意味,趕緊躬身行禮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朕打算退位,由太子登基繼任皇帝之位。”

幾位重臣當場石化,于謙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場跪地叩首道:“臣反對!陛下春秋正盛,天下也離不開陛下的掌舵。”

弋謙更是跪地嚎啕:“陛下啊!您怎麼能這麼想,這不是要陷太子於不孝的境地嗎?天下人知道是您主動退位讓位於太子,不知道的還會以為是太子趁著您這兩年不在京城,將您架空。”

朱瞻基抬手打斷弋謙繼續說下去的話,沉聲說道:“朕若不放權,你們覺得太子能夠掌握一絲的權力嗎?朕說句大話,大明能有今日之盛,是朕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只要朕活著,朕不放手任何人都不可能從朕手裡將這個天下奪走。

可是朕最近常讀史書,每每讀到唐玄宗時就扼腕長嘆,常常感慨,唐玄宗若是早死二十年,或者早早將權力交接給太子,何至於後半生聲名狼藉,譭譽參半。

朕已經是知天命之年,自古帝王夭壽,朕還能活幾年不可預知,趁著朕還不糊塗,不至於做出玄宗舊事,朕決定提前將權力交接,在新君登基之後,朕還是可以做個幕後的參謀嘛。”

周忱聽著皇帝的話不像是試探臣子的虛話,小心地問道:“陛下所言是真心嗎?”

朱瞻基抬頭對向周忱的目光,在皇帝凌厲的目光下,周忱低下了頭。朱瞻基知道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周忱一人,只是別人沒敢說出來。

“恂如是覺得朕想用這種方式試探諸卿的忠心嗎?”

“臣不敢!”

“你確實是不敢,朕與恂如這麼多年的交情,連這點兒信任都沒有嗎?”

周忱羞愧地低下了頭,他知道皇帝說的沒錯,自己現在確實並不信任皇帝,這種不信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就是唐三任上任首輔之後吧,他覺得皇帝還是更加信任唐三任,要說當初最早從龍的幾人他周忱的職位可是最高的。

那個時候的唐三任不過是個從七品小縣的知縣,是那種連佐貳官都配不齊的偏僻之地,正經出身的官員根本就不願意去任職的地方。

而這個時候的周忱已經是五品的員外郎,深受胡瀠的賞識。就算這些都不重要,畢竟自己還沒有為皇帝效力。可是自從新政開始推行以後,自己什麼時候不是衝在最前面,為此得罪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