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施政首先就得有錢糧,建水州這樣的小地方根本就沒有多少稅收,漢民沒多少,土民的稅收不上。所以說整個州城糧倉裡餓死老鼠,官倉裡空無一物。

好在借來的兩百兵馬不用劉承江這個州判負責軍餉,不過二百人馬每天的日常伙食開支對於劉承江來說就是一個龐大的開支。

他的家裡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家庭,又給不了他任何的支援。不過兩年的政務學堂可沒有白上,在上任之初他就將州衙的賬目仔細的查了一遍,對這個邊陲小州的情況做到了如指掌。

在學堂中,老師多次提到官府小吏暗箱操作的手筆,再沒有控制住整個州衙的權力的時候,這些人是絕對不能用的。

在悄悄的做完這些準備工作之後,劉承江才去昆明請求沐晟給他撥二百人馬使喚。人馬拿到手之後,劉承江第一件事就是給州城的所有商家都送去一份通告,三日之內將這些年所積欠的賦稅補齊。

這些商家能在邊陲之地做買賣,哪個背後沒有個後臺,他們怎麼可能會把一個初來乍到的州判放在眼裡。

事實上劉承江就沒指望他們能乖乖把賦稅交上來,果然三天之後沒有一個商家前來交稅,這就給了劉承江合理查封這些店鋪的一個藉口。

所有的不交稅的店鋪全部查封半個月,限期半個月之內將所拖欠的賦稅補齊,然後才可以營業。也就是說不管這個期間是什麼時候補齊的稅款,也要半個月後才能開業,當然若是不補齊稅款,那就別開業了。

之所以是選擇半個月這個期限,是因為從建水州到交趾城往返一次需要十多天,劉承江要利用這十多天的時間拿到自己開啟局面的第一桶金。

店鋪被查封之後,所有前來賣山貨的山民便沒有了銷售渠道,正在山民不知所措的時候,州衙宣佈比他們平時出售價格高一成的價格收購他們的山貨,不過要半個月後才能給錢。

山民們有些猶豫,他們真的不信任官府,官府在百姓心中都是惡的,不過老百姓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滿懷不甘的將山貨賒給州衙,劉承江知道山民已經在憤怒的邊緣,這一次的謀劃必須要獲得成功。

很快兩艘平地駁船便順江而下,前往交趾進行交易。為了保證交易順利完成,劉承江親自帶人去了交趾。

因為他是官府中人,這一趟的交易非常的順利,並且還與交趾這邊的商家達成了一些商業協議。

交趾的商人還是第一次接觸到親自給官府做生意的官員,都感覺到這個世道是不是變了,怎麼當官的都能明目張膽的做生意了。

劉承江可不管這些商家是什麼想法,他必須要儘快的趕回建水,在約定的時間將山民的貨款結清。順流而下三天就到了交趾,回程的時間足足多了一倍還多。

十天後劉承江返回了建水,去的時候是兩船山貨,回來的時候不但帶回了足夠的銀錢,而且還有兩船稻米,足足有三倍的利潤。

到了半個月後,山民們帶著新的山貨下山來到州衙,山民們做了兩手準備。每個人都帶著獵刀等武器,若是官府坑了他們的山貨,那就殺了那狗官將州城給搶了。

若是官府講誠信真的按照約定按照市價加一成給他們把帳結了,那他們以後就把山貨都賣給官府,山民的思想就是這麼淳樸,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若對我不好,那我就拿刀跟你拼命。

來到州衙的山民全部足額的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收入,這讓山民有些不可思議,在他們的印象裡,官府就應該是雁過拔毛,答應他們的貨款能夠給他們個八九成,他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這個新上任的老爺居然能夠全額兌現承諾,這簡直就是青天大老爺啊!

就這樣一個手段,就讓劉承江把威望樹立起來,接下來的收購沒有任何的波瀾,對於官府承諾的半個月再給付貨款的做法也沒有任何的不滿之處。

在他們看來,晚給幾天能夠多獲得一些收入有什麼不好的呢?

本地的那些商家這下子誰都坐不住了,他們本以為劉承江查封了他們的商鋪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把土民逼反,一旦土人鬧事,就是這個新任州判人頭搬家的時刻。

沒想到這個州判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放下身段自己出手做生意,即使是劉承江收購了山民的山貨,商人們也沒有著急,以官府那德行,這些貨物賣出去,還不得貪汙大半,到時候連土民的貨款都兌現不了。

不過是晚一些激化矛盾而已,結果讓商人後悔不迭的事情出現了,這個新上任的州判不但把生意做成了,還獲得了土民的信任。

商人們慌了神,紛紛去州衙送禮求情,希望州判老爺能夠給他們的商鋪解封,然而這個州判是個死腦筋,禮物一概拒絕,一切就是公事公辦。

於是這些商人背後的後臺開始發力,大片的彈劾奏疏飛向了京城,彈劾的內容無非就是與民爭利,私自查封商人的店鋪之類的內容。

本來朱瞻基根本關注不到這樣一個小人物的動態,正是這些彈劾讓這個叫做劉承江的年輕人走進了朱瞻基的視野。

透過錦衣衛反饋回來的訊息,朱瞻基發現這個劉承江是個人才啊,能夠因地制宜的做出適合當地的政策。

透過合理巧妙的佈局,與商人背後的勢力打了一個時間差,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的掌握主動。

逼得他們已經不能用常規的煽動民意之類的手段讓其就範,只能選擇用這種彈劾的手段來進行施壓。

朱瞻基把所有的彈劾奏疏全部留中,隨後就指示邸報刊登了一篇《向建水州判官劉承江學習》的文章,文章中全是大白話,將劉承江各種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