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看著張本,想聽聽這個能夠提出移民同化思想的人,對於同僚的詰難會怎樣辯駁。

張本不慌不忙的問道:“楊閣老,老夫問你,我大明出兵討伐安南可是興義師以討不臣?”

“黎利叛亂禍國殃民,我大明興兵討伐不臣,當然是義師!”

“既然是義師,義師所到之處,反抗者是否是叛賊?”

“敢對抗王師者,當然是叛賊!”

“既然是叛賊,王師抄沒叛賊的土地可有錯?”

“這······”楊榮發現自己被張本繞進去了,再接下去,張本肯定會問抄沒的土地是否歸朝廷分配,歸朝廷分配的土地朝廷是否有權處置這些土地的歸屬。

“楊閣老可還有什麼問題?”

“那安南子民,為何要遠遷至舊港,此乃暴政!”

“暴政?楊閣老的意思是犯了罪之人從此沒有流放之刑嗎?”

楊榮敗下陣來不敢再說話,按照《大明律》造反叛亂者誅九族,如今只是一個流放,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不處罰難道還要獎勵造反者嗎?那不是鼓勵人造反嘛!

短暫的交鋒以楊榮敗下陣來結束,朱瞻基算是漲了見識,一個強制移民竟然能跟法律連在一起。還毫無違和感。

這張本還真是個人才啊,怎麼以前沒發現這老爺子有這本事,看來這人不可貌相,還真是至理名言,平時看這老爺子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給人行將就木的感覺。沒想到竟然是個病虎,今天一開口便是鋒芒畢露。

朱瞻基看了一下會議室的眾臣問道:“諸位對張愛卿的建議還有什麼想說的?”

“臣等附議!”眾臣不敢再反對。

進攻的大致方略方案定下來之後將交給贊畫參謀部進行完善,朱瞻基繼續點名道:“阮安!”

“奴婢在!”站在朱瞻基身後的阮安趕緊走上前跪地行禮,他是內臣,是個土木工程大家,最善於營造。

“阮安!你自幼在大明長大,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安南人?”

“奴婢記得!不過奴婢雖然是安南人,但是更是皇爺的奴婢。”

“你不用跟朕表忠心,朕知你的忠心,正因為你是安南人,朕把你安排到張輔的軍中做監軍,你要吸取馬琪的教訓,為你的故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讓你衣錦還鄉一次,安南事了你再回來,朕還要大用你呢!”

“奴婢領旨!”

監軍是皇家家奴,不需要走聖旨流程,只要朱瞻基的中旨就能成行。之所以選擇阮安做監軍,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安南人,回到家鄉不會如馬琪那般大肆盤剝家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