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夏驀然看向他,目光震了幾下,隨即又收了回來,渺茫的看向窗外快要掉落的樹葉,“實話?我說的就是實話。”

說這話的時候,安渡夏的唇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彷彿是在嘲笑似的,但是也說不上在嘲笑誰。

程成見她這個表情,微微皺了下眉頭,“如果安小姐不能敞開心扉的跟我談話,那你今天來這兒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話音剛落,程成桌上的座機響了。

安渡夏看向他,示意他可以接,自己則站起身在房間內隨意的走著看著。

聽著程成那邊簡單回答了幾句,而後突然笑了一下,道:“你要是來可能得等一會兒,我這邊還有一個病人。”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程成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安渡夏這才似笑非笑的看向程成,“有客人?”

“是,一個朋友,說是要來幫忙諮詢一些問題,很巧,也是關於失眠的。”程成一笑,不大在意,“安小姐坐,我們接著說。”

安渡夏思考了半晌,搖了搖頭,“不了吧程醫生,今天你有客人我就不繼續打擾了,諮詢費用我會轉給你,您還是先忙,等改天我有空了再說。”

“那可不行。”程成挑眉,“我可是答應了Kun要跟你好好聊一聊的,這還什麼都沒聊,我不能半途而廢。”

安渡夏微微側目,看著他,“那程醫生想怎麼樣?”

程成想了一下,問道:“不知道安小姐能不能想起一個夢來,跟我仔細講述一下。”

安渡夏的眉頭有一瞬間的跳動,很快又恢復平靜,緩緩道:“如果真的要說,我倒是記得一個。”

“願聞其詳。”程成做了請坐的手勢,安渡夏這才緩緩坐下,道:“是我前幾天做的一個夢,我記得很清楚。”

程成認真的看著她,趁安渡夏不注意的時候,將旁邊的錄音箱開關按了下來。

安渡夏徹底沉浸在了回憶裡,緩緩道:“我夢見我在一個樹木繁茂的森林,森林中有一條很長的很長的河,冒著寒氣。”

程成思忖半晌,“你在做什麼?看著河水,還是撐船?”

似乎是詫異於程成猜的很準,安渡夏詫異的看了一眼程成,道:“我看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個木筏,然後我就上去撐船,撐了很久,我很累了,但是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來處。”

“然後。”安渡夏頓了頓,“我看到了一隻白色的大鳥。”

辦公室內安靜了很久很久,安渡夏沒有接著往下說,程成也沒有接著問,兩個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

程成意味深長的看了安渡夏一眼,隨即道:“白色的,什麼樣子?是屬於那種種類的鳥?”

“長得很像,仙鶴,但是鶴的鳥喙是紅色的,那隻鳥,通體雪白。”安渡夏回憶著,點了點頭,“沒錯了,是鶴。”

程成點點頭,“之後呢?只有這些了麼?”

“之後,我就看見,那隻鳥發出很亮很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