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沐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窮,母親生下他沒幾年受不了苦日子就跑路了,父親婚姻失敗之後帶著他遠走他鄉,無業遊民,沒什麼工作,靠領低保過日子,有時候打牌賺了錢也只給自己買菸酒了,二十四小時裡有二十二個小時不清醒。

就是這樣的家庭,原主考上大學決定綴學打工的時候還被父親拿拖鞋爆揍了一頓。看不出來這個沒什麼出息的流浪漢居然對自己兒子的教育問題如此看重。

程北沐忍著滿屋子酒氣,把爛醉如泥的程父扶到床上,然後摸了摸他的口袋,想出門買點醒酒藥,結果摸了半天就只摸到了一塊二。

抽屜裡有張存摺,看樣子是這個落魄家庭唯一的收入,裡面不到一千塊。

程北沐很無語,就這還上覆讀學校呢?他都懷疑程父那天就是單純喝多了想打人,根本和原主放不放棄大學沒關係!

算了,學習吧,知識改變命運。

程北沐回到自己房間,剛掏出作業本,房頂就開始掉牆灰,掉的他一本子都是土。

“……”

程北沐有點想罵人了。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幾天後的月測試成績出來,他總分687,全校第一,比全校第二的葉思瑤高了14分。

天知道程北沐拿到成績單時多激動,雖然只有區區14分,但那是他揚眉吐氣的資本。

恨不得立即拽著葉思瑤的衣領教育他:讓你他媽在校門口拐角處和妹子打啵兒,打啊打啊,看老子不打壓死你!

結果葉思瑤先來打壓他了,當天晚上就請他和胡松擼串,程北沐來到串串屋的時候,發現那個辛薇也在,從兩個眉目傳情的親密舉動來看,應該是早戀沒跑了。

準確的說,是辛薇早戀,葉思瑤作為一個復讀生,今年剛滿十八歲。

挺好,學習不行,泡妞來湊,你可不就剩下這點本事了?

此時正逢十二月,辛薇大冷天依然穿著短裙高跟鞋,身材美麗,容貌精緻,半點高中生的清純模樣都沒有。

而穿了高跟鞋的她也僅僅到葉思瑤的肩膀。

葉思瑤一身簡單的黑色羽絨服,深灰色長圍巾,身材高挑挺拔,髮色淺淡,和他琥珀色的瞳孔十分般配。

程北沐和胡松兩個單身狗坐一邊,葉思瑤和辛薇兩個小情侶坐對面,程北沐看到辛薇一直依偎在葉思瑤的肩膀上,撒著嬌讓葉思瑤給她喂吃的。

這讓他不禁想起自己曾經也這樣餵過小可憐,喂得食物比較土氣,是茶葉蛋。

當時喂還覺得沒什麼,現在看到小可憐給別人喂吃的,這心情簡直跟硬塞了十個茶葉蛋一樣堵得慌。

堵得慌,就喝酒,喝著喝著就通了。

“你兩啥時候在一起的?”胡松特別八卦的問。

“今天早上。”辛薇頭靠在葉思瑤的肩膀上,甜甜的笑了:“他主動來向我表白的。”

胡松瞥了葉思瑤一眼,表示不信:“確定是今天早上嗎?我上次還看見……害,算了不說了,喝酒喝酒。”

幾杯下肚,辛薇打了個哆嗦,嬌聲細語的對葉思瑤說:“親愛的,有點冷。”

程北沐盯著酒杯想笑,美女,你穿那麼少當然冷了!

不過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葉思瑤把他脖子上的灰色圍巾摘下來系在了辛薇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直至把辛薇裹得嚴嚴實實,程北沐甚至能從她幸福的眉眼裡感受到圍巾殘留著小可憐的溫度。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辛薇嗅著圍巾上葉思瑤的氣味,嬌滴滴的問他:“親愛的,你不冷嗎?”

葉思瑤回答:“不冷,看著你,我的心是暖的。”

然後程北沐手一抖,杯子裡的酒灑出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