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陽眼神微凝,心中已經大概明白,雖然藥瘋子說與自己的談話不會被陸震得知。但見此情景,這傢伙必然已經起了疑心,那北斗青光掌功法,更是從未想過。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日後再說吧,那媚花教一日還在,我等也是寢食難安。只是小子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猛然間回想起顏紫瓊曾與陸震的對話,大概是這場紛爭的起因:名為風罡龍角杖的東西,恐怕價值不菲。

“小友只管問,老夫知無不言。”陸震裝作很爽快的樣子,回答道。

“曾聽聞那顏紫瓊提起,也是陸城主所說,此去一行,只為那名為風罡龍角杖的物件,不知陸城主可否解釋一二?”

紀陽隱約之間,想起還在置戒中的冰玄龍鬚槍。與這風罡龍角杖,名字有些相似,又或者,有些什麼聯絡?

陸震稍微遲疑了一下,有些猶豫,隨後開口解釋道:“傳聞之中,上古時期,有神龍補天,太虛救世之傳說。那神龍補天,乃是仙元大陸唯一神獸仙元神龍,補天之將傾,一對龍角散落於西烏極深處的破風之山。”

“經萬載凜冬之風罡錘鍊化形,得風罡龍角杖一對,雖為中品仙器。卻藏有巨大好處,可助人修煉突飛猛進,事半功倍。”

“長久以來,媚花教經葬花武帝建立,教址位於破風之山腳下。經過不屑尋找,葬花武帝以大神通找到這風罡龍角杖之後,世代相傳,到現在,已有數十年了。”

陸震一番話,將事情解釋了個大概。紀陽也似乎明白了,媚花教的赫赫威名,恐怕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葬花武帝:“那葬花武帝呢?這恐怕也是陸城主敢明目張膽搶奪風罡龍角杖的一個重要原因吧?”

“葬花武帝,自然是不在了,他自從得到了風罡龍角杖,潛心修煉,想要突破瓶頸,去往更高的境界。不想欲速則不達,走火入魔,被風罡龍角杖反噬神魂。也許是良心發現,也許是無力而為,只傳說他進入了破風之山後,便再無蹤影。”

陸震語氣有些感慨,畢竟那葬花武帝,也是一代梟雄。落得個如此下場,也不禁唏噓。

紀陽倒是有些好奇,既然那風罡龍角杖如此危險,連葬花武帝那種級別的人物都能夠反噬神魂。那陸震又怎麼會有膽子去搶:“陸城主,依你所言,那風罡龍角杖如此危險,就算拿到了手,也不一定能用,說不定還會被反噬而導致走火入魔,為何?”

說到這裡,紀陽沒有繼續往下,怔怔的看著陸震,期待心中的答案。因為極有可能和自己手裡的冰玄龍鬚槍有關係。

“呵呵,那葬花武帝雖強,卻也不是沒有人比他境界更高。好了,小友,今天說得有些多了,老夫告辭。”

“陸城主慢走。”

陸震有些不太想繼續透露更多的資訊。但紀陽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比葬花武帝更強的人,便是白天出現在城主府中的那名強者。這就有些可怕了,如果蘇蕊馨此刻前來報仇,極有可能直接對上一名比葬花武帝更強的高手。

回身進了房門,紀陽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顏紫瓊和在看到自己的時候,能夠明白自己的苦衷。這樣就可以勸住蘇蕊馨。而更多的希望,則是姜希玥能夠活下來。

西烏極深處,媚花教原教址後方,巨大的山脈中。這裡便是陸震和紀陽提到過的破風之山。

凜冽的疾風足以割破衣袍,吹打在樂素靈身上,她身後靜靜漂浮著一人,正是瀕死的姜希玥。任憑這狂風陣陣,樂素靈紋絲不動,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樹葉被風帶動,多了些生猛,卻不落一片綠葉,正如樂素靈此刻堅定的心情。她面前是一塊五人高的石碑,彷彿是被風割裂一般,寫著三個大字“葬花谷”。

再往裡看,卻是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沒有建築,也沒有花草。有的只是無盡凜冽的風,吹過石柱,帶起駭人的聲音。

“有趣。”

樂素靈自言自語一句,邁出一步,周圍的風也不再帶起她的衣袍,似乎一切都靜止。

“想不到這世上竟有此等奇女子,今日一見,果真是令人唏噓。”

葬花谷中,一道溫潤的男子聲音傳出,不夾風聲,不帶雜音,如和風細雨,滋潤人心。樂素靈只覺得耳邊沒有了風聲,只有這溫潤的男子聲音,以及真心琴音。

“傳聞赫赫有名的葬花武帝因得了風罡龍角杖走火入魔,自毀武道,入破風而不出山,泯然眾人。今日一見,倒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樂素靈腳步不停,帶起身後的姜希玥進入葬花谷中,像是進入自己家後院一樣,閒庭漫步,怡然自得。

一名男子,頭戴髮簪,背對樂素靈,一襲白衣,仙氣飄然。凌厲的罡風不曾動搖他半分半毫,雙手撫琴,輕輕撥動的琴絃,帶起絲絲悅耳的琴音,正是顏紫瓊以及四名媚花教長老的師父:葬花武帝。

“天樞定靈體麼?居然真的有這種體質存在,若不是你,恐怕你身後那女娃,早已經斃命多時了。”

葬花武帝背影沒有絲毫異動,淡淡開口道。

“說起來,這女娃可是你的徒孫呢。”樂素靈亭亭玉立,淡淡開口。

“哦?為什麼是你來?而不是紫瓊和彩蝶她們。”

葬花武帝聽聞樂素靈說姜希玥是自己徒孫,終於不再撥動琴絃,停下手中動作。

凜冽的北風不再,這一刻有些萬籟俱寂。這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葬花武帝和樂素靈二人。

樂素靈柳眉一皺,有些不舒服,語氣不悅:“難不成在這山腳下發生的一切,你都不知道麼?你覺得說出來我會信麼?”

“信不信由你,我知道又如何?難不成你要我走出這破風山,恃強凌弱,大打出手麼?”

葬花武帝不以為然,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所以哪怕是媚花教盡人亡,也可以袖手旁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