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顧朝接了一句,隨後尷尬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顧朝找了個小角落,左右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邊,他才沉下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寫了……

寫了一封筆跡歪歪扭扭的書信。

顧朝認識字,也會寫,但他從小到大握的都是軟筆(狼毫),真正硬筆沒握兩次。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魏嵐讓他默寫,他不肯在紙上寫,只肯撿了小木棍在地上劃拉,還美曰:“節省。”

封好信封貼上郵票,顧朝趕緊把燙手的信塞進郵筒。

*

顧朝留在海市做市場調查,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殊不知,千里之外的紅旗公社七大隊,魏嵐遇到了麻煩。

上午大食堂要架房梁,顧三德讓黃春香過來喊魏嵐,說是到時候是魏嵐幾個人做飯,看灶臺怎麼搭才用的更順手。

黃春香和魏嵐走在巷子裡,因為對魏嵐總有幾分看好,黃春香說起話來也比較熟絡:“南方北方的灶臺也不一樣吧?我們這邊靠山,都拾柴火燒,你們那邊是燒煤的吧?”

顧朝一直未歸,也沒有半點訊息,魏嵐心中擔憂,整個人行動都有些恍惚,以至於黃春香說話時,魏嵐沒怎麼聽進去。

黃春香見魏嵐魂不守舍的也不答話,心下覺得奇怪,正準備開口問兩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忽然身後一陣腳踏車急促鈴聲響起。

巷子通道狹窄,兩個人並肩而行也只剛剛騰出半尺空隙,再加一個人都不行,更何況是腳踏車?

黃春香往旁邊讓了一步,見魏嵐還埋頭往前走,她趕忙把魏嵐拉倒一邊。

也就那一瞬間,腳踏車“呼啦”從身旁經過。

魏嵐嚇了一跳,小手在胸口拍了拍。

眼尖認出剛才騎腳踏車路過的,正是前幾天在顧家門口遇到的那個。

又見黃春香臉上帶著笑意,魏嵐好奇咦了一聲,“嬸兒,剛才那位是?”

黃春香回頭往巷子尾看了一眼,道:“看方向是四隊那邊的,是去相親的。”

“相親?”魏嵐更好奇了。

這也能看出來?

“嗯。”黃春香點點頭,和魏嵐繼續往前走,“剛瞧見車籃裡有兩瓶貼了紅紙的老白乾,是送給老丈人的。”

供銷社老白乾兩塊四毛錢一瓶,兩瓶就是五塊錢差二毛,這酒送到老丈人家也算是大禮了。

估摸親事八九不離十是要成的。

黃春香牽著魏嵐加快了腳步,笑道:“出門撞喜事,這是好兆頭。”

是好兆頭嗎?

魏嵐扯動嘴角勉強笑了笑,心裡總覺得沉甸甸的,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但願是好兆頭吧。

魏嵐默默地想。

大食堂周邊雜草除盡,大隊長讓人拔了草根,又讓人趕牛用石碾子把周邊一塊地碾得憑證。

魏嵐到的時候,幾個大小夥子正在架房梁,見她和黃春香過來,一個個憨笑著打招呼:“春香嬸兒,魏知青。”

魏嵐抿抿唇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