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低頭,手在胸口處的豁口摸了摸。

眼中繾綣溫柔一閃而過,隨即變得冷冽。

那個死崽子……

顧朝蹙眉,猶豫要不要回去再把人收拾一頓,身後突然前來敲門聲:“同志,熱水!”

“謝謝。”

接過熱水,顧朝再度鎖門。

草草收拾一番,顧朝才解開棉襖,摸了摸裡側口袋確定東西還在,劍眉不由微微上揚。

有了這些錢,他就能給魏嵐更好的生活。

手裡拿著錢,顧朝不敢真的入睡,他將棉襖疊得整齊緊緊抱在懷裡,蓋著被子坐臥床上。

房間很大很空,溫度很低。

可是顧朝滿懷希望,一顆心熾熱無比,渾身也隨之變得暖洋洋的。

*

“是給愛人買還是姐妹?”

翌日上午,海市最大百貨大樓,顧朝站在二樓櫃檯上,目光掃過後排貨架上陳列整齊的女裝。

售貨員是個扎麻花辮的年輕姑娘,並沒有因為顧朝一身樸素打扮就輕視:“這些都是新到的貨,小開領列寧,風衣外套、羊絨衫……尤其是松枝色列寧,現在賣的特別好。”

顧朝手裡捏了很多東西,有魏嵐的有顧阿婆的還有右蘭的,其中買給魏嵐的最多。

年輕姑娘做夢都想要一身氣派的列寧裝,小子們則是喜歡軍綠軍裝和自身正派的中山裝,穿上就跟幹部一樣,別提多氣派。

顧朝沒有按照售貨員的推薦去看女士列寧裝,而是一眨不眨看向另外一件格子大衣。

奶白色打底,淺藍與紅的格子線。

和魏嵐平時的穿衣風格很像。

“我要那個。”

售貨員愣了一下,很快走到貨架旁邊,扯著那件大衣袖子回頭狐疑問道:“是這個嗎?”

顧朝點頭。

售貨員嘴角抖了一下,解釋道:“同志,這件大衣是毛呢料,要四尺布票和126塊錢。”

“梁曉,你跟他說那麼多做什麼?你看他買的起嗎?”

貨架後面繞出來的中年婦女上下掃視顧朝一眼,見顧朝人個子高挑俊朗,但穿著樸素,衣服半新半舊,腳上穿的的還是布鞋。

那布鞋上還沾著泥濘。

長得俊有什麼用?能當飯吃還是當錢當票?

中年婦女“嘖”了一聲,好似生怕被顧朝鞋上的泥濘髒了地板似的。

梁曉尷尬衝顧朝笑了笑,隨後衝婦女喊道:“肖經理。”

顧朝只冷冷掃了一眼那位肖經理,隨後又指了指貨架上展示的白色羊絨毛衣,“那個也要,如果有十歲左右小孩穿的,也拿一件。”

頓了頓,顧朝又道:“小孩的要深色。”

右蘭總是到處瘋玩,顏色太淺不耐髒。

肖經理聽後冷笑一聲,正想再嘲諷幾句,那邊梁曉已經手裡麻利的從貨架上把衣服取了下來。

眼瞧就要遞進顧朝,肖經理一把拉住梁曉的手:“我跟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