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日裡,盡是些迎來送往。

終歸是把話說定,又將玉簡傳了出去,柳元正這才送別了焱師與呂瑋,有了餘裕來思量自身的修行。

仍舊是昔日裡法會召開的山谷,如今玄元兩道禁地之中的禁地。

柳元正攜林綺萱與魏清秋,迎著那洞開的天門, 旋即蹈空步虛,腳踏靈光而去。

光陰與歲月定格在幽暗寂無之中,仍舊是那一條翠玉色的通途,柳元正引動著遁光,將身旁的兩女都包裹在其中,只一步走出千萬裡,於幽暗寂無之中, 直追那橫隔大千的洞天福地而去。

對於柳元正而言,這已經是繁複數次的故地重遊, 但是對於林綺萱和魏清秋而言,不論是那洞天福地,又或是闖入幽暗寂無,駐足無垠道河,都是曾經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便是對於昔日長久相伴在柳元正身側的林綺萱,思量著這一路修行的縹緲,大約也只以為悟境門扉便是洞真所在,萬道綺麗,皆在無垠光海之中。

這已經不是差了層眼界見識的問題。

此時間,兩女隨著柳元正的牽引,一路疾行而去,一時間,那清澈的眼波之中,盡是從未見過的新奇神色,入目所見,不論是翠玉通途, 還是幽暗寂無, 又或是極深處的永珍幽光, 都教她們看得目不轉睛。

眼前所見,此情此景,她們大抵是要認真的烙印在神魂深處。

正此時,永珍洪流迎面而來,卻是柳元正一手揭開了洞天福地的須彌壁壘,引著兩人走入了其中。

隔著無形無質的洞天壁壘,兩人仍舊忍不住回首, 遙望著來時路的景象,眼見得此, 柳元正不禁笑了笑, 伸手攬著她們的腰肢。

“相信我,這樣的場景,往後你們會看許多許多次, 不必糾結於這片刻的功夫, 還是往前看罷, 這一次,我引著你們,逆走昔日我曾經走過的路, 此地道河一十三條,唯桑羊神煞天河,已被我掃清諸般邪祟與亡魂,當然,反過來看,這條道河之中最大的仙緣,也已被我所攫取。

可修行之要旨,從來都不在此,腳踏永珍,逆溯歲月光陰而去,師姐,親眼見證了大羅與混元,親眼見證了無垠道海,對於你而言,便是此行最大的仙緣;而云嬋,你昔日蘊藏在道軀之內的殘存道韻,能支撐你走多遠的路,這煉法之路的捷徑與終末,就都在此行,都在你的腳下!”

懷中,林綺萱笑著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撫著柳元正的胸膛。

“說了這麼多,說得都是我們倆的緣法,元易,你呢?駐足在紫府境界的超限,你是要再深耕一步,還是晉升下一個境界?”

聞言,柳元正亦溫潤一笑。

“先深耕一步,然後再晉升下一境界!事實上,看似是兩件事,實則卻也是一件事情,我要證就大羅恆易,昔日南疆山中聽諸故禪宗門掌教長老講法,為的便是此事,而後,當我主持法會,立玄元周宗道盟,梳理南疆氣運時,天機自然於我道心之中有所印證,倘若要深耕這一步,當以一百零八之數,以全罡煞、天地、寰宇!

引著你們走一遍這條路,對我而言已然是修行的過程,這神煞天河,在你們的眼中,是混元大道,是崑崙雷法,是煉法終極,但在我的眼中,唯永珍而已,這世上大約也沒有比此地更有益於我閉關修法的了,這一回,是動靜相合,是性命相諧!走出了這一步,晉升下一境界,便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我有預感,這將是蛻變!”

話音落下時,攬著兩人,柳元正迎著桑羊神煞天河的方向,再度掀開了洞天壁壘,迎著那滔滔巨浪,一步踏出!

雷霆在道人的身周躍動。

永珍雷霆劍輪顯照在三人身外。

定格的光陰與歲月再度在這樣的劍氣攪動中變得凌亂。

呼嘯的雷霆劈碎一道又一道的浪鋒。

蒸騰的赤色霧靄在思感與念頭的籠罩之中顯照出永珍的斑斕。

長路仍舊漫漫。

這一次,逆流而上,只以路途而論,甚至遠比昔日裡柳元正踏浪而行來的更為艱難。

但是,不再是隻身一人打穿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