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瑜道子口中說的寬裕,然而不過是三日之後,便從太華仙山匆匆折返,再度拜山。

靜謐的耳室之中,又是一場長達一日的長談。

除去留下的厚厚一摞道書,除去印證大道誓言的天機雷音,沒人知曉柳元正與正瑜道子又說了些什麼。

只是看著正瑜道子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風塵僕僕的身影,有心之人,都能夠因之而預想到太華仙宗的衰頹,山河日下,不外如是。

……

初六日。

那場晚春的連綿細雨仍舊糾纏在煙霧繚繞的群山之間,甚至有著愈下愈大的趨勢。

瓢潑大雨澆灌在嶙峋山石上的聲音,即便是柳元正在丹室中,都可以清晰的聽到。

煉丹房中,柳元正盤膝端坐在角落裡,手捧道書而讀。

石室中央,三昧真火高懸,將諸般寶材包裹在其中,焰光裡,靈光升騰。

另一邊,綺萱師姐身披寬大的玄袍,倚門而立。

她似是從早先的羞惱中走了出來,恢復了往日的慵懶與風情,明眸不住的從柳元正身上流轉。

石室中,長久的沉默。

直到某一刻,柳元正翻讀道書,似是有所感觸,不自覺的將手探出。

五指攤開,五色靈光綻放在少年的指尖,而後朝著掌心蔓延而去。

不是辟世真雷,而是遁法的靈光!

只是眨眼之間,柳元正的五指便像是融化消失在了氤氳的靈光之中。

眼見得此,綺萱師姐忽的明媚一笑。

“好美的神通。”

五色靈光斑斕,蘊含著遁法的縹緲出塵。

如何不美?

掌心仍舊有著遁法靈光維持,柳元正反而合上了道書,偏頭看向綺萱師姐。

“師姐,修道是年月事情,壺中丹老雖奇,瞧個新鮮就夠了,還是早早將五靈元珠祭煉到圓融境界,晉升築基境界才是正理。”

聞言,綺萱師姐臉上笑的媚意更甚。

“五行生生不息,更有元易你帶回來的《太上元說辟世真雷開道闡法妙經》,我修到圓融,晉升境界,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強求與否,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罷了。

倒是築基境界八寶玄雷池的修法,才是該教我苦惱的,縱然是走你已經走過的路,可人與人的運道從來不同,我又該去何處尋一般聽風蓮池樣的寶材,做我雷池的底蘊。

若是連個尋常,到底也難教我心甘,如此等一等也好,不見到機緣,晉升之事遂也不教我心急。好師弟,這般催促我,可是嚐到好處了?哼!師姐入結丹,還早呢!”

許是洞破了一層心障,拋去羞惱之後,綺萱師姐越發坦然,眼波流轉之間,媚視煙行,風情萬種。

柳元正笑了笑,沒有言語甚麼,只是掌心的遁法靈光愈盛,徹底淹沒了少年的手腕。

卻此時,忽的見綺萱師姐那寬大的玄袍,無風自動,隱約間教人在心口處,約莫看到了手掌的形狀。

美人霞飛雙頰,連用寬大的袖袍掩住了心口,卻到底不曾作阻攔。

泛起水霧的明眸中,只能瞧見歡喜。

少年傾心,她只有歡喜。

反觀柳元正,一本正經的端坐在原地,另一隻手放下道書,取出一壺碧元清漿輕抿一口,繼而順著綺萱先前的話說道。

“說起八寶玄雷池,遂教我想到了昔日在兩界山時,喬裝混入東土,謀取寶藥月凝漿的事情,半數月凝漿,教五靈元珠脫胎換骨,當時只覺欣喜,來不及想別的。

今日回想而來,真正的寶材,還不是那些寶藥,而是所謂的聖池,所謂的妖神遺世之寶!與其相比,昔日所得的聽風蓮池,反而不算是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