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橫貫中土。

柳元正蹈空步虛而行,直往太華仙山而去。

他是孤身一人動身的。

誠然,太華法會乃是盛事,彼時召開時,五雷仙宗還會有長老弟子一同赴會,既是為太華仙宗壯聲勢,也是為了給自家道子首席添臉面。

但這些都是後話,柳元正要在法會召開前提早到太華仙山。

自創修法絕非小事,不論是對柳元正而言,還是對太華仙宗而言,都需要更多的準備時間。

此刻,縹緲層雲之中,柳元正道軀之外,雄渾的遁法靈光將之包裹,少年抬眼望去,中土萬里錦繡山河已過半程,再往前不遠,便是諸禪宗的地界。

一念及此,柳元正不禁思緒飛揚。

昔年諸禪歸玄,之所以將諸宗的山門安排在中土之西,未嘗沒有想要以太華仙宗的底蘊,鎮壓諸禪的意思。

可惜,萬古歲月逝去,誰也未曾想到,無量量劫開啟,反而是太華仙宗的底子,已經被諸禪侵蝕了不少。

正山道人之厄,西行歷劫之厄,乃至於兩界山渡化之厄,皆源於此。

這一漲一消,卻是萬古之前,不曾被人所預料到的。

正無端感慨著,忽地,柳元正身形一頓,緊接著點滴若星河一般的靈光碎片,從少年的碧藍道袍上流淌而下,閃瞬間,少年身形陡然挪移,避開原地百丈之外。

再看時,柳元正原本身處的地方,一道禪光打下,卻落在了空處。

柳元正凝神看去,雙眸之中陰陽二色流淌,旋即便教他看出了端倪來。

勘破外相,這已然不是禪光!

明黃色的禪光之中,一股似是而非的靈韻流轉,使得氣息內斂,較尋常人匆匆探查而來,不過是禪宗法力,實則卻是將鎏金佛霞改頭換面而已。

電光石火之間,柳元正袖袍一揚,玉脂雷符飛揚而出,緊貼在碧藍道袍上面,火鴉神壺並元雷裹風幡一同祭起,狂風席捲而來,捲動幡旗獵獵作響。

原地裡,柳元正一手握住幡旗,一手托起玉壺,猛地將幡旗往身前一揮。

陰陽雷元揮灑而出,玫紅法焰化作火海!

雷火交織之間,將柳元正身周縹緲層雲一掃而空。

閃念間毫不猶豫的出手,到底教眼前的情形豁然開朗起來。

抬眼看去,六位身穿禪衣的佛門修士一字兒排開,三人攔住了柳元正的去路,又三人神念飄散,隱約間,罩住了柳元正身周氣機。

道左相逢,柳元正冷冷一笑。

“西邊來的?還是東邊來的?披了我玄門禪衣,卻仍是禿驢的皮肉骨,便是想要做局來伏我,然後嫁禍禪宗,也該裝的想一些才是,教人一眼看出來,指望拿這個騙誰?”

柳元正腳踏雷火之海,說話之間,雷火之海沸沸揚揚,雷光湧動之間,似有五色蓮花從正中綻開,與此同時,柳元正的氣息,更是一息勝過一息。

只是瞧見了柳元正的鼎盛聲勢,這六人卻也不急,仍舊立身在原地,卻是將自身結丹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

大有一副任你百般掙扎,我仍舊以一力降十會的姿態。

柳元正不過是初入結丹境界的修為氣息,這一點做不得假。

耳邊聽得柳元正含混著大道雷音的聲音,為首之人捏了一般蓮花法印,卻只是淡然一笑。

“柳施主只要能將性命留在這裡,這一般伏局,便自然能騙天下人,彼時些許瑕疵,反而成了冠頂的花飾,或許便真有人蠢到以為是禪修動手呢?便是察覺到了佛法的氣息,誰又能說,不是有禪修再度叛逃呢?這裡可是中土腹地,佛修怎麼可能有膽子真的進來……”

施施然,一番話說了,眼看的,這一行人是真的吃定了柳元正。

話音落時,卻見柳元正朗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