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霆後山,承道峰。

柳元正煉了月餘的拳法,又來尋元道老真人下棋了。

空曠的大殿之中,只有清脆的玉子聲音迴響。

漫不經心的應下一手,老真人笑著看了柳元正一眼。

九煉而成之後,或許連柳元正都未曾發覺,他的身上縈繞著一股截然不同於往昔的縹緲道韻。

從五行到陰陽,再到混沌。

或許這些術法神通在那些修為高邈的修士眼中,仍舊顯得粗糲,仍舊顯得不大起眼。

但毫無疑問,柳元正已經完整的走完了整個過程,一個塵世中即便真人境修士都少有人做到的過程。

於結丹境界修士而言,這已然是教人驚豔的奇蹟。

所以……這才是能與自己對弈的人,這才是一個教自己滿意而又遺憾的雷宗道子。

一念及此,老真人臉上的笑意便綻放開來,毫無遮掩。

少年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注視著眼前的棋盤。

“混沌雷道的術法神通,你這是修成了?”

聞言,柳元正點了點頭。

“若是未曾修成,弟子又如何肯出關。”

老真人點了點頭,話語和他的態度一樣的漫不經心。

“挺好的,難為你能真有如此的造化。”

“還要感謝祖師,為弟子歸攏術法神通。”

少年的回應也如老真人一般,他將更多的心力放在了棋盤上。

聞言,老真人只是笑了笑。

“自家道子,既然能幫,總是不嫌多的……對了,純陰寶材大約有眉目了。”

聽得此言,便是柳元正也欣喜不已。

九煉丹丸雖成,可這一門術法若要起到作用,那口無極雷元龍相鍾則是必不可少的,而一旦煉成,三門護身術之中,短期內當以此術為絕,可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旋即,少年抬起頭來,探尋的望向老真人這裡。

“此事莫來謝老夫了,等回過頭,你自己去謝你宗廣師伯罷!昨日裡,他在南疆傳書回來,言及的此事,只是有一點,如此寶材若要出世,總要等待天時,若是強取,難免毀壞寶材根基,然則這般天時也不是好推演的,快則月餘,慢則幾度春秋之內了。”

聽得老真人這般說,柳元正臉上欣喜神色更甚。

“這是自然,快也好,慢也罷,弟子總是等得起的,事緩則成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老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瞥了柳元正一眼。

“所以,你出關之後,也不急著搗鼓結丹境界的經文修法,反而在天門峰山巔煉了一個月多的拳法?事緩則成麼?”

聞言,柳元正很是坦然的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從兩界山回返至今,也許久了,閉關以來常服丹酒以壯氣血,雖然這是弟子結丹境界必不可少的過程,可世上的事情,不是甚麼都多了便是好事。

氣血過盛,已然教弟子反受其累,這還是尋常修行的時候,若是到了修法的關隘時,心神難免失守,彼時,這一身氣血便是脫韁野馬,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來。”

老真人復又多看了柳元正一眼。

“挺好的,如今見你,這一身氣血也順了,拳法總算是沒有白練,看來還是有好處的。”

“解決的法門就這麼多,弟子又不願因之損了氣血本身,練拳雖是笨辦法,可有用便好。”

“是啊,笨辦法,多少人只想著眼前的路,都不願意看一看身邊兒的笨辦法呢,只以為看得遠了,便也能走得那麼遠……”

這般感慨有些沒來由,柳元正聽了,一時間也不知是老真人想起了什麼來,又或是用這樣的話暗藏機鋒,想要點一點自己。

於是,少年抿嘴,沒有再說些甚麼,只是低著頭,眼中只有棋盤了。

少頃,老真人收回了感慨,目光再度落到柳元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