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震微微整了整衣服,像是自言自語道:“銀龍降魔陣,右上有火咒,火咒在此處並不是誤寫,而是大有用意!”

話音落下,等著看好戲的人,兩眼一抹黑,不知眼前這個新生嘴裡莫名其妙說什麼,但是蕭震的話自然不是說給他們聽的,而是說給有心之人。

冷霂雨的神情明顯波動了一下,冬水般的冷眸不經意間掃了蕭震一眼,見其新生校服,鞋子陳舊,重要的是長相普通,她眼中不覺閃過些詫異和莫名的失意,語氣冷冽道:“此處,該作何解?”

話音落下,冷霂雨手指間的寒霜氣息並未收起,而是愈加濃郁,手指上方已經有雪晶飄舞,這是冰雪咒成型的昭示。

顯然,若是蕭震答不上來,冷霂雨手上的冰雪咒便會瞬間打出,一旦擊中蕭震,他絕對會頃刻變成亮晶晶的冰塊。

蕭震心中瞭然,但他絲毫不慌亂,面色如常,甚至還直視了一眼冷霂雨完美無瑕的俏臉,而後侃侃而談道:“火乃至陽,為神為魂。龍乃萬靈之長,若無火咒化神,徒有龍形,陣法與水狐陣威力相差不大,徒有其表,枉負銀龍降魔之名,故爾火咒居於陣中,並無不妥。”

冷霂雨前一刻還在為蕭震直視她的目光而險些出手丟擲冰雪咒,此刻聽到蕭震不疾不徐的談吐,忽然有種茅塞頓開的醍醐灌頂之感,但是也僅僅是片刻,她輕咬嘴唇,暗自沉思,心中仍有一絲迷霧,不得其解。

此時,冷霂雨玲瓏如薄玉般耳朵裡,傳來蕭震有些恭維的話:“這些淺薄之談,師姐蕙質蘭心,冰雪聰明。定然是想得到。”

旁邊的人不知,但是冷霂雨卻是明白,蕭震這話似乎在維護她的面子,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明白這點嗎?

身為天之驕女,臉面自是要得。尤其是年少輕狂的少年時代。蕭震這有意無意的話,倒是讓冷霂雨立刻反應過來,旋即收了俏臉上的不解疑惑,淡淡道:“我自是想得到。”

周圍偷看的學生,一副看白痴的樣子瞄著蕭震:

“這不廢話嗎?!他一個啥都不懂的新生都能想得到,我們天資聰慧的冷學姐怎麼可能想不到!”

“就是,廢話囉裡囉嗦,一看就是溜鬚拍馬的貨色!”

“快進到冷學姐大變冰棒!”

……

“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也算撥開我心中的一團迷霧。”冷霂雨如是想著,在眾目睽睽驚愕之下,竟然收了冰雪咒,而後有些期待的看向蕭震:“你接著說。”

蕭震明白她的意思,順著方才的話,繼續道:

“火咒居於陣種,被水剋制。群水圍火,是陣法大忌,水火不容。所以這個陣法是殘缺的,需得在火咒周圍,畫上土咒。以土阻水,火咒為神,土咒為骨,以磅礴之水孕育降魔真龍,此陣便可大成!”

話音落下,冷霂雨美眸泛動,心中疑雲徹底消散,這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豁然開朗,讓她不禁莞爾一笑。

她那張冷豔絕塵的俏臉上浮起兩個甜甜的梨窩,勾人魂魄的嘴角微微揚起,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那一笑彷彿能令冰川融化。

此時,在蕭震眼裡,整個天地間,只剩下那個俏生生的纖纖美少女。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少女漸漸和他記憶裡那個可歌可泣的冷霂雨重疊在一起,不知怎麼,一股異樣的感覺從蕭震心底升起。

他知道,這種感覺是傾慕,更準確的表達應該是愛慕。

一個恰逢春心萌動時節裡,人族少年最原始的衝動。

那是荷爾蒙的味道。

他搖了搖頭,把自己腦海裡那突兀湧出的情愫打壓在心底。

他是活過一世的人,他很清楚現在他們之間的差距,他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提高自己的修為,而不是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中……

“原來如此!”冷霂雨回過神,喃喃自語。

忽然她的餘光看到蕭震轉過身去,正要朝圖書架走去,便連忙說道:“等一下,你叫什麼?”

“蕭震。”話音落下,蕭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圖書架裡。

“蕭震?”冷霂雨貝齒輕咬,似在咀嚼這兩個字。然後她驀然站起身,拿著書卷,娉娉婷婷的走出圖書室。

“今天,真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正好可以約夢然一起去逛街,記得上次她說要在金華街買點法器……”

銀龍降魔陣已經整整折磨冷霂雨快一週了,如今被蕭震點破困惑。此時,身心輕鬆的她,忽然有了逛街的閒情雅緻。

且說,在圖書館認真翻看基礎法陣圖書後,蕭震心裡不禁暗自說道:

“和我印象裡的差不多,倒是有幾個地方疏忽了,現在再看聚靈陣,這個基礎陣法還是可圈可點的。”

合上書,蕭震正欲站起身,準備離開。

忽然一隻腳粗魯的踩在他面前的書本上,語氣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一樣:“你就是蕭震?”

蕭震眼中的憤怒一閃而逝,抬起頭看向來人,淡淡道:“不錯,我就是蕭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