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東洲海市 01止戈(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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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清荷別院。
晚煦指揮阿湛和陶娘子忙活了一上午。今日是六月初二,六月初三是東洲海市開市的日子,也是她百年前和明霓相約,要去看她的日子。
靈夙慵懶地靠在藤椅上,吹吹風,喝喝茶,看著他們忙碌。晚煦讓陶娘子給她找了幾口大箱子,其中一口箱子鋪滿了萬年不化的玄玉寒冰,她買了不少人界吃食,一股腦兒全放進了箱子裡,說是要用玄玉寒冰冰鎮著,確保明霓能吃到最新鮮的人界美味。其他幾口箱子裡分別放了一些小玩意兒,諸如皮影、胭脂、馬球杆之類。
待所有東西裝點完,晚煦把箱子收進了她的乾坤囊。她非常滿意:“明霓看到這些一定會很開心的。”
靈夙心不在焉,隨口應了句:“哦,祝你玩得開心。”
“表姐,你真不跟我去東洲海市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二哥的生辰都過完了,我暫時沒什麼想要的。”靈夙不以為意,“康寧郡主約我明日去打馬球,我還是對打球比較有興趣。”
“馬球可以隨時打,海市每一百年才開一次,你不去太可惜了。而且東洲海市不屬於六界,那兒的東西真的都很神奇。四海之大,但凡是落入海中的沒有主人的物件,百年後也都會歸屬於海市。”
聽到這話,靈夙立馬從藤椅上站起來:“落入四海的所有東西,百年後都會出現在海市?”她特別強調了“所有”兩字。
“對啊。”
“我跟你一起去。”
“好嘞!”晚煦雖然不知道靈夙想找什麼東西,但是有人能陪她一起去,她就多了些樂趣。
靈夙想了想,又問:“若我在海市看中什麼東西,需要用什麼交換?”
“隨便啊。明霓不缺珍奇異寶,但她終身都不能離開蜃島,你在人界蒐羅些她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應該就可以。”
新奇玩意兒?靈夙一邊思考,一邊下意識轉著手中的六合笛。晚煦這幾口箱子裡裝的小玩意兒已經夠多了,讓她錦上添花有點難。她決定去永珍書局淘些話本故事,帶去給人家解解悶。按照晚煦所說,明霓不能出蜃島,日子應該寂寞的很。
晚煦看著靈夙不經意的小動作,調侃她:“表姐,你最近是六合笛不離身啊,而且這一上午你都對著它在發呆。難不成在睹物思人?”
靈夙拿團扇拍她的腦袋:“在想怎麼還回去而已。就你鬼心思多!”
她沒糊弄晚煦,自從琰梧向她道破崇明的心思,她就一直尋思著怎麼才能體體面面把東西還給崇明。她並非他的良人,當斷不斷只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難堪。
琰梧從清荷別院離開那日,靈夙私下找過崇明。她親手把六合笛交給了他,不加遮掩地說:“先前不知這六合笛對太子殿下的意義,如果有冒犯之處,殿下別介意。我二哥已經都告訴我了,恕我不能收下殿下這份心意。現在物歸原主,就當是誤會一場。”
崇明看她的眼神陡然變了。她對他稱呼不再是崇明,而是太子殿下。如此恭敬且疏遠,她是什麼意思,他心知肚明。他接過六合笛,在靈夙反應過來拉起她的手,將笛子放在她手心:“我送出去的東西是不會收回的。若是不想要,你也可以扔了。”
這的後半句話,靈夙至今想起還是耿耿於懷。她太知道崇明是什麼意思了,他分明是在影射當年驥風歸還止戈,卻被她扔掉的事。他當時的話聽上去不留情面,她的手上卻彷彿一直殘留著他的溫度。想起這些,她心裡一陣發虛。
“表姐,表姐?”
“什麼?”靈夙緩過神來。她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晚煦說了什麼。
“我在問,我們怎麼去東洲海市?你說過的,在完成對你師父的承諾之前不想再踏入天界一步。蜃島不屬於六界,但我們若是乘坐騎前往蜃島,必定會途經天界。”
靈夙看了阿湛一眼:“御劍到蜃島附近,等海市出現我們再乘船上島。”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晚煦說,“明霓曾經跟我說過,蜃島往東三里處有一座小島,因形似貝殼,被她稱為貝山島。傳說那是由死去的老蜃怪的貝殼幻化而成。明日蜃怪出現後,四周海浪被屏開,貝山島上會出現一條通往海市的路。這貝山島位於東海,屬於人界,我們大可以御劍到貝山島稍作休息,等待蜃怪出現再步行去海市。”
“那就按你說的來。你們先歇著,我去準備一些帶給明霓的見面禮。”
靈夙一出院門,陶娘子趕緊把晚煦拉到一邊,低聲叮囑:“小祖宗,這種時候你就別在她面前提崇明殿下了。她都要去東洲海市了,心思還不明顯麼!”
“啊?”晚煦一臉懵。
陶娘子猜她可能是真不知道,耐心解釋:“我們家三姑娘以前的佩劍不是湛盧,是明紹將軍送給她的神兵,止戈劍。後來她把止戈作為生辰禮送給了驥風上神,其中深意,旁人都看得明白。誰知驥風和瑤瓔公主締結了婚約,又把止戈還給了三姑娘。三姑娘表面上雲淡風輕的,說既然不想要那就扔了唄,反正她是不會收回的。驥風上神哪裡捨得扔,他以為三姑娘是一時氣話。他哪知道這位姑奶奶的脾氣啊,哎!”
靈夙是什麼樣的脾氣,晚煦比誰都清楚。她毫不意外:“我表姐一怒之下真就把劍扔進了東海?”
陶娘子點頭。
“難怪了。她突然改變主意要跟我去東洲海市,原來是想把止戈找回來。”
“這也說明,幾千年過去了,姑娘心裡還是惦記著驥風上神的。所以啊,這種時候你開她和崇明殿下的玩笑,不是往她傷口上撒鹽麼!”
晚煦不這麼認為:“娘子你想多了,以表姐這性子,她不可能還惦記著驥風,頂多就是可惜了止戈這柄神器罷了,畢竟是我姨父送她的禮物。”
“但願吧,誰知道呢!”
阿湛默默聽著兩個女人唉聲嘆氣,操心靈夙的感情之事,他糾結要不要告訴靈夙。思考了會兒,他覺得他 還是閉嘴吧,萬一說錯話惹得靈夙不快,吃虧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