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的資料早在四年前就清除乾淨了,而淺野信繁更是從沒有錄入過公安的系統,可以說他是現在最安全的臥底。

可是降谷零不同。

信繁著急得上火,然而當事人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別擔心。”降谷零溫聲寬慰他,“我好歹也在組織待了五年,就算庫拉索提供的名單裡有我,組織也不會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何況庫拉索本身的可信性也值得商榷。”

“可是……”

降谷零打斷信繁的話,認真地說:“如果我現在撤出,就坐實了那份名單的真實性。而且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音樂教室打工,跟你關係密切,一旦我被證實是臥底,組織勢必會懷疑你。”

“我很安全。”信繁強調道。

“我知道。”降谷零笑了起來,“但還不夠,任何風險都應該被扼殺在襁褓中。”

這下,信繁沒話說了。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降谷零和他是同一種人。就像剛才,僅僅是因為庫拉索有著一張模糊的和松田相似的臉,他就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救庫拉索。在降谷零心中,諸伏景光的安全一定高於他自己。而他們都是一根筋,無論別人說得多有道理,一旦認定某件事,便會一直堅持下去。

公安以及隨後趕來的警視廳搜救隊將整個高架橋前前後後搜尋了很久,幾乎翻了個底朝天,然而最終也沒有找到庫拉索的身影,甚至就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看到。這說明庫拉索已經逃跑了,也許他受了傷,不過至少活著。

聽聞這個結果,信繁不知道自己該遺憾還是該慶幸。

此時已是深夜,灰原哀獨自留在車裡許久,正枕著書包抱著汽車靠墊睡覺。

信繁輕手輕腳地開啟車門,搖了搖灰原哀的肩膀:“小哀,醒醒,回家再睡。”

灰原哀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聲音還黏糊糊的:“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信繁將彆扭的風見裕也拉了過來,“讓這個叔叔送你回家。”

風見裕也的腦門上頓時冒出了許多問號。

他雖然年長淺野先生幾歲,但也沒到要被小妹妹稱呼叔叔的地步吧?

不過隨後他又算了算年齡差,發現他可能比灰原哀大二十多歲,立刻就蔫了。行吧,叔叔就叔叔,總比爺爺好。

“小哀。”風見裕也儘量做出最友善的笑臉,“你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灰原哀爬起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上車吧,記得不要弄髒我哥哥的座位。”

風見裕也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遭人嫌棄了。

恰好降谷零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向這邊走來。

風見裕見狀連忙詢問:“降谷先生,明天上班的時候應該就能聯絡上裡理事官了,我們是明天彙報,還是今晚繼續嘗試聯絡?”

信繁趕在降谷零開口前道:“只是搜尋犯人罷了,暫時不需要向裡理事官彙報。”

風見裕也一怔,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降谷零。降谷零朝他輕輕點頭,算是認同了淺野信繁的決定。風見裕也雖然覺得這麼做不太合適,但既然兩位上司都這麼說了,他照做就行。

目送風見裕也開車載著灰原哀離開,信繁自覺上了降谷零那輛面目全非的馬自達RX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