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猶豫不定的皇帝,姬松暗自搖了搖頭,看來還是自己急了,自古以來的觀念豈是自己輕易能改變的?

“陛下以為夷州如何?”姬松輕聲道。

“夷州?”李世民一臉疑惑,不明白姬松到底是什麼意思,那不過是一座荒島而已,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不錯,就是夷州,如果,臣是說如果,我們折衷一下,將裁撤的大軍及其家人遷往夷州,每人分配土地,並且許諾十年不收稅,陛下以為如何?”

李世民懵了,這是什麼主意?五十萬裁撤軍隊以及家人加起來至少都有二百萬人,這麼多人怎麼遷移?

“十年,這是底線,花費十年之功,裁撤五十萬大軍,並且逐年朝夷州遷移,這樣一來不但能減輕朝廷負擔,加上陛下下道旨意,三十五歲無軍職計程車兵解甲歸田,如此之下,其實十年下來最多裁撤三十萬左右人。”

“陛下,夷州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蠻荒之地,而是真正的肥沃之地,生活數百萬人綽綽有餘,並且由於氣候宜人,種植水道可以做到一年三熟甚至四熟。”

頓了下,繼續道:“當初臣專門將夷州劃歸朝廷,下海之人不得染指,就是因為這個地方乃是真正的天賜之地。隨著這些年南北海運越加繁華,而處於南北交通要道的夷州早已有了人煙,根據地方奏報,此時已經有了將近二十萬人在此定居。”

“只要朝廷能每年投入少許,不需多少年,夷州就會成為大唐又一財富重地”

李世民此時再也坐不住了,來到地圖前,看著泉州對面的那座島嶼久久無語。

“你為何為何不早說?要是早知如此朕.”

“陛下待如何?”姬松自嘲一聲:“陛下,還記得臣曾經說過嗎?”

“臣希望大唐能夠走出去,大唐很大,但也很小,不管有多少土地都有不夠用的一天。土地兼併,財富朝越來越少的人手中集中,這是任何一個王朝都不能避免的問題。而臣迄今為止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減緩。”

“但如此下去那一天遲早到來,到了那時,又是一番廝殺,當人死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或許.”

或許什麼?或許將來有又一個王朝就像大唐那樣站在大隋的屍體上重新建立起來。

姬松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李世民卻明白的很。

“世界很大,土地很多,在大海之上有無數的無主之地,只要有人,那裡就是我漢人的土地,或許有天中原有變,但有海外在,中原就能存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別無選擇之下在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上殺個血流成河。”

“臣想試試,但顯然,臣.失敗了!”

李世民此時竟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站在皇家角度在最大限度地穩定統治,而姬松卻站在更大的角度在為這個民族尋找其他出路。

他錯了嗎?不,他沒錯,只要能讓大唐千秋萬代,他能殺的血流漂杵。

但姬松錯了?也沒錯,姬松是個理想者,這他早就知道。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喜歡這個令人恨的牙癢癢,但又不得不保護的好好的。

這樣的臣子太難得了,有他在,至少能再保證兩代帝國強盛,至於之後.他反正是看不到了!

——

姬松來到大殿外的欄杆前,看著太極殿外來來往往的人工女宦官,又看到燈火通明的大殿,以及站的筆直的宮廷禁衛。

李世民最後還是選擇見效慢,卻又穩妥的方式進行裁軍。在之前他想憑藉自身的威望,為太子掃清障礙,在他有生之年能夠做成此事。

但當聽了姬松的話後,他才發現自己就在短時間做成了,但後患無窮。他看到了財政的拮据,卻沒看到裁軍之後,數十萬軍中悍卒進入民間的危害。

在軍中有軍法和將軍們鎮著,一群廝殺漢翻不起任何風浪。但要是到了民間,這簡直就是一群定時炸彈,說不定一場旱災,一場絕收就能讓這些人重新拿起刀子和昔日效命的大唐拼命!

他是馬上皇帝,清楚地知道軍中將士是個什麼德行。說悍不畏死是真的,說桀驁不馴也沒錯,但更多的都不是安分的主。

夷州之事可行,但卻要調查清楚,若是真如姬松所言是塊寶地,不但能解決裁軍將士安置問題,還能將中原無地A百姓重新安置,也算是去了朝廷一塊心病!

明明朝廷蒸蒸日上,明明大唐已經來到了盛世,但每年還是有成千上萬的人淪為無地的盲流。除了人口暴增,無地可分外,世家的兼併也在起到一定作用。

現在大唐建立三十年出頭,按照十七年一代人,此時大唐第三代人已經出生了,再過十五年左右,那才是真正爆發的時候。

姬松的辦法雖然慢,但卻很有效和穩定,而這恰恰是他所需要的、。所以,當姬松提取遷移至夷州的辦法,他心中已經有了定計,現在缺的只是師弟考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