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自己? 難不成向旁人透露一些九幽極地的狀況也會遭到禁忌的反噬嗎? 丁勉微一愣神,旋即又否定了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 方才丙水可是當著眾人的面,沒少調侃這方不毛之地,如若談及九幽極地便會遭到禁忌的反噬,那麼此刻他哪裡還會毫髮無損的站在這?不管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九幽極地的脈絡,小爺是非摸清不可。

念及此處,一股不屈不撓的意境,陡然自丁勉魂體生出,其人邁步一躍,縱身便投入了暗門之內。

“直娘賊的,怎麼會這麼熱?”

踏進暗門之後,丁勉頓時只覺一股鋪天蓋地的熱浪,如萬丈江河決堤般,盡皆不要命的朝他蜂擁而至。

突如起來的變故,讓他心中陡然一驚,急忙運轉起了體內的魂炎之力,這才感覺渾身舒暢了些許。

地獄之火雖屬特殊陰煞催生出的產物,卻並沒有陰煞所蘊含的冰寒徹骨之意,陰極而生之下,反而讓其生出了至剛至陽的焚天之勢,這也是他敢來九幽極地的依仗。相較而言,一身魂炎之力傍身的丁勉,倒是不必擔心熾熱之氣的侵擾。

但見前方三座不斷地流轉的紅色氣門,如萬丈深淵的魔窟,處處透露著詭異與邪性。絲絲縷縷的熾熱之氣,自紅色氣門中溢位,氣浪翻滾間,隱有蒸發天地之勢。

三座氣門之前,皆立著一方栩栩如生、道韻十足的巨大雕像,仿若鎮守魔窟的仙獸般,巍然拱衛著三座氣門。左側氣門佇立著一條盤繞而上的火龍,中間氣門是一隻駭人的九頭巨獅,而右邊的則是一條展翅高飛的雄鷹。其下各自雕刻著一個斗大的古隸字型,戰、守、探!

丁勉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只覺心神瞬間被牽扯出體,投進了那焚魂噬魄的紅色氣門之中。如此詭秘莫測的氣機,自然引起了他的心神警覺。他雖不知這三門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玄機,但是丙甲能帶他來此,必定和他想要了解的九幽極地有關。

丙甲負手而立的站於三座熾熱之氣凝結的氣門之前,眼神中不經意的流出了一抹懷念與惋惜。

從其身上所泛出的絲絲白煙來看,顯然此時他的內心並不平靜,這正是陰煞之氣蒸發的自然表現。當他看到丁勉面色如常的走到他近前之時,瞳孔猛然一縮,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震驚之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方秘密,丁勉既然敢來此地,便足以說明他的不凡。

“我知道你心中有萬千的疑惑,但是每一位來此的鎮陰使,都必須在進入這三道詭秘之門後,才會生出對這方天地瞭解。他人眼中的世界,未必便是你看到的世界,我這麼說你懂嗎?”

丁勉暗暗壓下心中的震驚,眼神不由瞟向了那三方巨大的雕像。“你是說這三座氣門之中,蘊含著九幽極地的脈絡氣機,只有進入三座氣門,才會機會了解這方天地。”

丙甲面色沉重的點點頭,旋即又苦笑著搖起頭來,“九幽極地只是你官途的一個暫時落腳點, 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擇一門進去吧!記住,無論你的選擇了什麼,都要全力以赴的完成,否則你今後的路途怕是…”

說但這,丙甲瞬間沉默了下來。但是丁勉卻從中讀到了一絲非比尋常的契機,地府派他們前來此地,顯然不是放任其自生自滅的。先前他也只是聽說來此的鎮陰使,僅僅是監管此地的一舉一動。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尤其是這三座詭秘莫測的氣門,更是讓丁勉篤定,外界傳言似乎有誤,而他們來此的真正意義,或許只是地府某一神秘的考核。

“這三門有何不同?我該選擇哪一門?”一念至此,丁勉心神陡然大開,暗暗朝三座氣門推進。

方才丁勉僅僅只是粗略的觀摩了一下這三座氣機詭秘的氣門,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然而當其運氣心神之力去探查這時,卻忽然察覺這三門之上所流露出的熾熱氣機,乃是層層遞上。

右邊雄鷹所處的氣門之中,雖然熾熱之氣有些濃郁,但普通的陰官倒是還可以消耗自身陰煞之氣抵擋住。

中間九頭巨獅所在的氣門,隱隱流露出的滾滾熱浪,不亞於火山爆發。若是修為不夠淳厚的陰官踏入此門,分分鐘便會淪為夢幻泡影,被焚弒一空。

而左側火龍所守的氣門之中,熾熱之氣無疑於最為狂暴,此中所蘊含的熾熱之氣比之他體內的地獄之火,絲毫不逞多讓。如若丁勉不是身懷地獄之火這等強悍如斯的恐怖異火,他毫不懷疑在靠近此門之後,自身是否還有生還的機率。其中所散發出的熾熱之勢,足矣焚天烘地,他方才生出的心神出體之感,便是由此門牽扯而出的。

“熾熱之氣不同,自然所潛藏的氣機不盡相同!量力而行,才是你眼下要做的!” 丙甲飽含深意的瞥了一眼略有所思的丁勉,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而其心中卻是暗暗加了一句 : 量力而行雖不假,但是若無一往無前的勇氣與視死如歸的決心,想要在無盡地府、乃至整方仙朝展露頭角,呵呵…難啊!

量力而行嗎? 丁勉眯著眼睛掃視了三門一圈,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火龍所處的氣門之上。 如若他猜測成真,那麼這火龍氣門無疑地府所設下的最艱難的考核。風險愈大,其中所獲得的利益自然也會成倍增長。有了地獄之火傍身,他好不猶豫的選擇了火龍之門。

“啪嗒…啪嗒…”丁勉傲然挺胸的向左側火龍之門走去。

丙甲眼見於此,古井不波的表情豁然一愣,旋即面色大變的一把拉住了丁勉的胳膊。“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踏入此門,可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在丙甲心中,丁勉若能選擇中間的氣門,便足矣證明此子不凡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丁勉居然會選擇那座至今無人敢踏入的火龍之門。

幾千年來,能來九幽極地磨鍊的陰官是數不勝數。即便是子、醜、寅、卯、甲、乙、丙、丁等八營那些自詡天資、氣運過人的上位者們,也只堪堪選擇了中間的那座氣門。

而今眼前這個令他欣賞的少年,居然會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選擇了火龍之門,這如何還能讓他喉得住!情急之下,這才伸手攔住了丁勉。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丁勉步入萬丈深淵,從此徹底消失於氣門之中。

心思通透的丁勉,豈能看不透丙甲的不忍之情。當即心中一暖,雙眸之中流過一絲感動。然而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若無逆天改命的勇氣與毅力,又何談霸掌煌煌仙朝?

“謝謝頭!不過我還是想盡力一試,非是少年心性使然,而是這方仙朝不會同情任何一個弱者!螻蟻若想撼天,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唯一通往霸途的路徑!” 丁勉鄭重的朝丙甲微一躬身,神色堅定的走向了火龍氣門。

“好小子!我等著你出來!”丙甲肅然起敬的對著丁勉的背影喊到,兩團濃濃的白霧瞬間從其雙目流露而出。 唉…如若昔日我有這小子的一般狠勁,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般天地。呵呵…老了啊…

就在丁勉踏足火龍之門的時候,酆都城的暗衛閣,卻是迎來了三位不速之客!

靜如老松的暗衛閣統領雲蕭蕭,自入定中醒來,“不知三位閻君攜手來此,所為何事?”

為首的一位身材消瘦的黑衣男子,爽朗一笑,“哈哈…這不是好長不見雲老弟了,為兄甚是想念,今日來此,特來敘舊!”

“是啊!我等難得清暇一次,不好好敘敘舊,怎能對得起這大好的時光!”其它兩名黑衣男子亦是隨聲符合道。然而他們的眼神卻是飄忽不定的掃視著案臺之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呵呵!雲某何德何能,能當得起三位閻君的青睞!” 雲瀟瀟笑眯眯的站起身形,“三位日理萬機,不會無故來此調侃雲某吧!”

“哈哈…雲統領果然幹練,多餘的話本君不多說了!我等聽聞九幽極地的火龍禁忌被觸發了,不知此人是誰?究竟有何依仗,膽敢觸動火龍禁忌?” 身材消瘦的閻羅,尷尬的笑了笑,身影一晃便來到了桌案前,“咦…發生瞭如此振奮人心之事,居然沒有一道奏摺遞出?嘖嘖…看來雲統領手下的人,似乎有些陰奉陽違,欺瞞上官啊!”

其他兩位閻羅亦是毫不示弱的瞬移至桌案,目露精光的掃視著上面,可惜空空如也的桌案,令他們一顆火熱的心,瞬間跌落至了谷底!

“呵呵…原來三位是為此事而來啊!”雲瀟瀟略有深意的掃視了三人一眼,旋即又搖了搖頭,“若是別的事,雲某倒是能說出一二。可惜自從大帝被調往仙典司之後,暗衛閣便徹底失去了對九幽極地的掌控。呵呵…至於火龍禁忌是被誰觸發的,雲某也是隻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不如三位閻君親自去那裡親自勘察一番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