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用狡黠的眼神,微微瞥了一眼如字畫般裝裱在石壁上的怪異和尚,滑稽的一扶額頭,“呀呵…原來丙木大師還沒有死啊!害得本大爺白傷心一場,真是掃興!”

“阿彌陀佛…你若再多說一個字,貧僧必會送爾去青冥之巔!”

怪異和尚先是活動了一番僵硬的脖子,旋即渾身一震,自石壁中彈飛而出,身影如幽靈般霎時一晃,赫然閃現在了丁勉面前。二人之間的距離僅有三寸不到,四目相對,一股無言的殺氣,自二人魂體爆發。無生無息間一抹寒芒摩擦著絲絲電光,陡然瀰漫至了整方虛空。

怪異和尚如怒目金剛般,死死的盯著丁勉,丁勉亦是毫無畏懼的直視著他,周圍的氣機驟然沉悶至了極點。

半晌之後,怪異和尚才悶聲道,“阿彌陀佛…你的眼神很冷,貧僧便幫你去佛祖那裡懺悔吧!”

此言一出,怪異和尚腰部陡然一扭,伸出五根如匕首般的森寒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丁勉面門而去。

在怪異和尚身動的那一刻,丁勉亦是腳下一擰,整個人似靈蛇奪路而出,側身閃過那凌厲剛猛的一擊。忽見紅芒一閃,丁勉半傾著身子赫然止住了身影。而其手中憑空出現的三陰戮魂刀,不知何時刀鋒已然架在了怪異和尚的脖子上。“我的刀亦是很冷。你若是不信,儘可一試!”

“呀呵…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挺猛,一出手便是拔刀相向。嘖嘖…果真是性情中人!” 少年吃驚的同時,伸手朝虛空中一引,一柄暗影重重的三尺長劍瞬時而出,一雙惺忪的雙目登時射出了一抹寒光,隨即大喝一聲,“丙木大師,我來助你!”

話音剛落,但見虛空陡然炸起了一道幽冷的暗光,如魔龍出淵般,夾雜著陰冷無比的寒氣,似羚羊掛角,以一種極度刁鑽的位置,是如疾風間,直刺向了丁勉的咽喉。

此刻,丁勉若想躲過這橫穿虛空的一擊,唯有撤刀。而可一旦撤刀,身側的怪異和尚必定會如毒蛇般張開他那鋒利的毒牙,咬向他的後背,屆時他可就被動了。

哼…上山的路,只有進,沒有退。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剎那間丁勉頭部猛然一晃,八顆碩大的蛇頭瞬間從其脖子長出,勢若閃電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只朝凌空飛渡的一人一劍竄去。

“嗤…嗤…”

“啊…”

只見爆長而出的八顆斗大蛇頭,三五對分,五方團簇緊擁的蛇頭,硬抗著影劍攜來的凌厲劍氣,頃刻之間便阻斷了影劍的去路。另外三顆蛇頭也在此時相互交錯著纏住了飛渡而來的少年。

畫面似乎定格在了這一刻,丁勉猶如一位人身而多首的荒古魔神般,傲然而立。渾身所爆發出的霸烈妖異的滔天氣機,無不震懾著場中所有人的心神。

一直冷眼旁觀,形如局外的青年壯漢,早已不復先前的淡定從容。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眸,滿滿的俱是驚詫與不可置信。

怪異和尚早在少年出手的那一刻,便感應到了場中的氣機。他本想趁此機會脫離丁勉的刀鋒,而後一雪前恥。然而在丁勉突然爆出八顆蛇頭的那一刻,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猶如被水澆滅的烈火般,陡然生出一抹透心之涼。

“別說是搞偷襲,縱然是爾等兩人強強聯手,我丙火又有何懼?”丁勉冷冷的掃視著被三顆蛇頭束縛在虛空的少年,“這次算你走運,若有下次,定斬…不饒…”

說完,丁勉渾身裸露在外的霸烈氣機突然一收,八顆蛇頭與三陰戮魂刀盡數被他收回了體內。

呼…好詭異的手段,好霸烈的氣勢! 掙脫而出的少年,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右手,旋即將跌落在地的影劍撿了起來。“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少年雖然知道肆意妄殺陰官,會受到地府的強烈制裁。但是,從丁勉方才渾身所散發出的霸烈殺意而言,他幾乎可以完全篤定,眼前這位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強悍如斯的陽人陰官,已經對他起了殺心。至於為何又會選擇中途罷手,少年只當是傲氣使然所致。

殊不知,丁勉方才所爆出的滔天殺氣,非是針對他們的,而是在趁機感悟《三千鴉殺》所提及的天地殺意。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只要自身修為足夠強大,那麼即便是最下三濫的招式,也能在其手中化腐朽為神奇。是矣,他一直秉承著修為至上的修煉準則。這也是《明王聖魂經》中,所折射出的修煉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