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厲九川還沒怎麼試過鑑神籤的用法。

此前在和漳嶽平的對戰中,他將鑑神籤打入一股靈源,插入玄鴉山山頭,加上他本身就有五行泥護著,斷絕天視地聽,讓玄冥信徒的祈神失去作用。

但他也不能篤定,是這些道兵確實好用,還是自己錨的“無上玄天”起了效果。

非要說的話,他認為還是“無上玄天”有決定性的作用吧。

厲九川抬手一擲,銀色玉籤頃刻入地三寸,他攤開另一隻手,一縷淡灰色靈源顫顫巍巍飄出來,順著他手指方向沒入玉籤。

這正是方才尋到的軟鱗,所凝聚出的殘穢。

只見欲界上空突然飄來成片烏雲,水澤的氣息瀰漫四周,厲九川頓時感到心神舒緩了瞬間,五指卻下意識攥成拳頭。

傳承無罪,靈源無錯,罪惡只是人罷了。

他在心底寬慰自己,試圖將粗重的呼吸緩和下來,旁邊的炎琥還以為他是畏懼,小聲安撫道,“鑑神籤不會招來本體,沒事。”

但他隨即瞥見那兇人眼底猩色,立即閉上嘴,知道自己想多了。

地上的玉籤無火生煙,很快湊成幾行支離破碎的字跡。

北海之渚中……

有神……名曰……

煙氣忽地抖動幾下,扭成一行新字。

玄者其十,帝之從侍。

“嗯?這好像不能算是名字吧?”炎琥摸著下巴思索,“可是若非神只,鑑神籤也不會顯靈,難道曾經是?”

紫臉搖頭,“重要的是念出此諱,究竟能不能喚神,如果不能,那就什麼用都沒有了。”

“一試便知。”金面淡淡地道。

緊接著,就有人上前,對著那尊巨大的青銅鼎開始膜拜。

“玄者其十,帝之從侍。”

虛空中生出一根黑色香柱,彷彿從一開始就紮在巨鼎裡,頂端緩緩冒出一縷煙氣,但並無任何事情發生。

金面看見這一幕,開口道,“這不是真諱,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眾羽士紛紛望向厲九川,他們眼神空洞,散發出瘮人的寒意。

炎琥瑟縮著往厲九川身後躲,悄聲問道,“怎麼辦呀?天宮各界平時是絕不許帶外人來的,今天是因為有界主開口才破例帶我們來,找不到人,豈不是要殺我們滅口?”

厲九川沒搭理他,只是道:“我來吧。”

天宮的人喚不出來那傢伙,以天上之帝的格位呢?至於出來之後會發生什麼,就跟他沒關係了。

他走上前,仔細觀摩青銅巨鼎,暗贊恢宏之餘,緩聲開口道,“玄十,出來吧。”

厲九川的語氣是如此隨意,就像在喚自己家裡的狗,既沒有伏跪神只的姿態,也毫無恭敬可言。

周圍的氣氛死寂了片刻,只聽得“轟”地一聲!

青銅巨鼎突然發出一聲爆鳴,如同煉丹炸爐似的,銅鼎迴盪的金屬聲震耳欲聾!接著那柱玄色焚香瞬間燃燒起來,滾滾濃煙狂湧而上!

燃燒的焚香捲起氣浪,龍捲風般直抵天上的烏雲,香柱眨眼間燒了大半,烏雲電閃雷鳴,很快凝聚出一張人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