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眾人難以相信伍明輕易的死去,莫星環簡直無法相信。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伍明的付出和努力,也更清楚伍明對復仇的執念已經強到了什麼程度,連生存的慾望都不能與之相比!

把生死置之度外,將傳承拔高到身體承受的極限,以最原始最有殺傷力的方式發起復仇!天時地利人和樣樣皆俱……他怎麼會輸呢?

雖然凡人斬殺穢獸極其罕見,但也並非不能,可跨越兩個傳承門檻,像屠豬宰雞般殺死對手,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莫星環混亂不堪,以至於無法思考。

一隻大手重重地落在他肩上,魁梧成熟的男人輕聲道,“他有天成道兵,上上極品。”

莫星環的思緒被拉扯回來,如果有上上道兵,那的確會對戰鬥造成很大影響,“大兄……那道兵是什麼作用?”

“……”莫辛微微沉吟,“我只看出一種,那就是鋒利,非常非常鋒利,甚至有種無可阻攔的感覺。”

莫星環剛有所緩解的心情再度沉下去,大兄說自己只看出一種,那就真的只有一種,最少在方才的比鬥中,這道兵只發揮出一種力量。

所以度殷鬼魅又離奇的身法,和他一擊斃命的原因都無從解釋。

鋒利只能劃開敵人的身軀,對傳承度八十以上的人來說,幾乎就是眨眼癒合的傷勢,想造成死亡十分艱難,莫星環自己也沒把握能一擊殺死伍明!

當然,度殷動用那一招的劣勢也讓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在極短的時間裡差點就瀕死!

這招不光能殺死敵人,還能殺死他自己,簡直就是以命換命!

但只要敵人先死一瞬,那他就能活下來。

可見此子對生死的漠視已經到了讓人恐懼的地步,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哪怕受到重創,他好像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反而沉浸在摧毀的世界裡,甘之如飴。

他身上繚繞的殺意經久不絕,就像扯不斷,燒不爛,割不開,死死纏在人身上的頭髮,一直能勒到人皮開肉綻,筋斷骨折,甚至到死也不會消失。

如果說,伍明在他兄弟死前的實力還排不上號,那麼突破傳承度八十,直逼圓滿的他,在自己身邊之人中,也排得上前三。

如此看來,想最大可能地殺死度殷,就得自己親自出手。

莫星環猶豫了,不是因為自己沒把握動手,而是因為擔心殺死度殷會引起麻煩。

一方面是撲滅了水院崛起的唯一一顆種子,結下仇怨,另一方面是斬殺了都靈之子,開罪了度長青。

他抵達圓滿之境已有相當一段時日,哪怕在賽場上突破也有十足把握。

只要晉升體兵,神通即可瞬發,還能擁有自己的半真幻境,那是碾壓性的力量,就像人和神註定無法對抗。

想殺度殷,趁夫子們動手之前把他圈進幻境就行,到時候還不是任他宰割。

不過打完之後,自己就別想再打下一輪了,要打也只能跟兄長他們打府子之戰。

府戰一共能打五輪,全勝就是五萬棗玉,能用到刃兵!一旦成為府子,再想回來打府戰,就得看西金大地的境況如何。

有時候兄長他們一走就是好幾年,最長的一次有接近八年之久,自己差點以為他們回不來了。

似乎是看出小弟的種種愁慮,莫辛拍了拍他肩膀道,“儘管去做吧,這世事再怎麼籌劃安排也做不到完美,終歸是有遺憾的,還不如做好自己。”

聽見兄長此言,莫星環只覺得瞬間就鬆了口氣,又有些自己被寵壞了的羞愧。

但只要大兄開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自己永遠能相信他。

莫星環輕聲道,“兄長,您覺得度殷能打到第幾輪?”

“無需和大夫子說什麼。”莫辛知道他的意圖,“度殷最少能打到第三輪,你必定能遇上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