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素下場時已經精疲力竭,蕭湖意幾人前去接應,給他披了一件大袍,直接送他回去休息。

對曜雲等人來說,這小子的勝利絕對是出人預料的。

前半場打得畏畏縮縮,奴顏諂媚,試圖討好敵人,後半場被避入絕境,反倒激發了他的力量,逼出他的後手,方才一舉獲勝。

蕭湖意看見他最初的表現時,甚至斷言蘭素撐不過這場比鬥,結果人家不光活了下來,還漲了傳承度。

如此反差之下,府子眾人對蘭素的感官稍有好轉。

這時,第二場比鬥已經準備就緒,梅曲崖一拍手,看臺處便有兩個學子的竹籤亮起,化為金鐵之物。

“第二場,金院白桐,對戰,土院何廣承。”

梅曲崖的眼神在出戰的金院學子身上落了一下,後者便知要打得漂漂亮亮,戰出金院威風。

兩人上場,在“開始”聲響起之際,便乾脆地殺向對手,毫無做作之態。

拳腳對撞,誇張的力量幾乎震裂武場地磚,幸虧有神像鎮壓,才避免了被摧毀的命運。

雙方濃厚的靈源已經凝鍊到肉眼可見,若說何廣承是座崔巍的山,白桐就是把鋒銳的劍,他們傳承度都卡在八十門檻上,但卻已經領悟些許體兵的境意。

與低階傳承者以獸性力量爭鬥的方式不同,他們更多是以靈源和勢來交鋒,偶爾有傳承催發過盛,臉側和四肢才會爬上一些不屬於人的特徵。

蕭湖意看向祝槃兩人,“看見沒?他們都是作為刃兵種子培養的天才,傳承最少反覆勾勒過三遍以上,他們的打法以領悟道意為主,別看現在跟凡人打鬥似的,等到晉升體兵,舉手投足都是天威。”

厲九川開口道,“可是看起來過於追求虛高的境界,反倒失去了真正的殺傷力。”

“喲,小子你眼力不錯嘛。”蕭湖意笑道,“如果以體兵為最終的境界,那又是另一種打法,比現在的戰鬥要兇險上十倍,徹徹底底就是一場惡獸的廝殺。”

談話間,白桐兇悍銳利的金氣咬住對手要害,龐大的虛影從他背後緩緩升起,驟然撞向何廣承。

土院的學子們雖有些緊張,卻都更多的表現出鎮定之色。

只見何廣承衣衫被撞成齏粉,露出胸膛上的褐色鱗甲,這是一件道兵!

白桐一擊落空,頓時被反制手腳,何廣承的雙臂比山還要沉重,鎖在他手腕上,壓得他渾身銳氣直跌。

一旦白桐跌破氣力,那麼屬於土院的勝利就要到來了,金院的人是很強大,但土德種屬雙腳著地便似游魚歸水,鳥雀飛天,靈源迴圈不絕且越戰越強。

兩人較力之際,頭頸漲紅,青筋隆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生吃了對方。

白桐眼角掃過金院看臺,突然發出一聲咆哮,眼眶都為之崩裂,淌下血水。

只見他頭顱高高仰起,悍然砸下!

何廣承急忙挺起胸膛,以道兵甲衣阻擋對手的頭槌。

轟!混亂的靈源波動激盪開來,何廣承悶哼一聲,胸膛甲衣裂開一條縫隙!

“啊啊啊!!!”

白桐怒吼,第二記頭槌重重落下,何廣承的道兵啪地碎開,崩飛一地!

當白桐第三次仰起頭,何廣承已經是口鼻溢血,銳利的金德靈源傷到了他的內腑,更別提胸口已經塌陷大半!

而此時,白桐眼中的靈光徹底吞沒了他的眼睛,背後的傳承顯像露出兩顆清晰的獠牙,爆發出強烈的殺意。

看著金院瘋子這副癲狂的模樣,何廣承只好大喊認輸,畢竟比起命來說,輸贏和遺玉都算不了什麼。

但白桐已經聽不見他的話了,只憑著執念下砸。

於是,土位大夫子曜石的身影出現在場上。

他遍佈褶皺和斑點的手掌輕輕托住白桐的腦袋,就像掬起一汪清泉,捧住一片落葉。

白桐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整個人就像玩累了的小孩,趴在老人的手上靜悄悄地睡著。

而何廣承的胸膛也飛快隆起癒合,同樣安然睡去。

曜石拉起白桐的手臂,環視四周,“金院白桐勝!”

金院學子中響起一陣歡呼,他們的強大不容質疑,值得慶賀。

趁著換場的間隙,厲九川問起最後一個問題,“夫子,他們傳承度如此之高,為何不動用神通?”

曜雲微笑道,“神通發動有空隙,除非抵達體兵之境,瞬發神通,否則被抓住就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