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齊懷禮四人來說,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社會搖的魔性動作,“瘋狂青蛙”的致命節奏讓他們內心深處的悸動就要滿溢位來。

而肖肅此時也沒有入睡,倚靠在床頭抬著左手,一會看看手心,一會看看手背。

又想起遠在地球的親人了。

人就是如此,在身邊時還沒有這麼深刻的感觸,甚至會厭煩和嫌棄。距離的遠了又開始忍不住的牽掛。身在異鄉為異客,這種孤獨感沒有獨自遠行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月光清亮如水,卻也化不開這濃濃的思念。

直到深夜肖肅才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之時,肖肅已經乘著肖震山為他準備的雙角馬車,直奔菁陵城而來。此次菁陵城之行,目的只有兩個:一是教訓給肖肅使過絆子的,那十位躲在菁陵成的公子哥;二是到冒險者工會檢測一下自己的實力。菁陵城坐落在貫穿整個天明國的揚庭大運河之畔,水陸運輸都極為發達,是重要的商業中轉站,又靠近灰敗之牆。灰敗之牆的另一側便是荒野巨獸的天堂,有著“噩夢之森”稱號的赫倫大森林。赫倫大森林的中心便是人類禁區塔克沙漠。

塔克沙漠、赫倫大森林和邊陲十六國加起來正好是一個圓。圓心是塔克沙漠,內環是赫倫大森林,而外環則是邊陲十六國。十六國首尾相接,也正因為是如此的地理環境,導致十六國多年來相安無事,相互之間並未發起過戰爭。即便是天明國也只是內部起義導致的朝代更迭。

此次隨行的三個人分別是:負責跑腿雜事的二瀟;負責保衛工作的萬護院和負責照顧肖肅起居的小環。

肖肅四人所行的官道十分安全,天明國朝廷曾經用重兵,剿滅了國內幾乎所有的大中型馬賊強盜的山寨據點。強盜們死的死逃的逃,僅剩的一些小型強盜團伙,一部分參加了冒險者工會做了冒險者,一部分龜縮起來再也不敢冒頭。

眼見著菁陵城的輪廓出現在了視線之內,只要過了前面的一片樹林,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公爺,前面有些情況。”

聽聞二瀟說話,肖肅掀開車簾走出馬車。一眼便見到路邊的樹上吊著一位少年,這少年面色由於無法呼吸漲的通紅,眼睛眯縫著翻著白眼手腳抽搐,眼見著就要沒了意識。阻止了正要隨同肖肅一起出來的小環,連忙讓萬護院與二瀟去將這人從樹上救下來。 二人也是手腳麻利,萬護院從腰間摸出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對著上吊的繩子投擲而去,繩子應聲而斷。二瀟一把接住這尋短見的少年,將之放在地上頭部墊起。

肖肅上前按住這少年的人中,片刻過後才漸漸轉醒。

“看你年齡與我相差不大,正是大好年華,為何要尋這短見。”

見少年清醒過來,肖肅出聲詢問。

少年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如同沒有聽到肖肅的詢問一般。輕微的轉動著腦袋,似是觀察他死後來到的死者世界,卻發現周圍還是菁陵城外的樹林。又想起自己的冤屈竟然嚎哭起來,哭聲淒厲悲慘直似巴猿夜啼,使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小環聽得哭聲也自受其感染,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用手帕浸了水然後擰乾,為這少年擦拭了一下眼淚。哪知這少年悲傷至極,竟泣出血淚順著眼角流淌下來。見此情形小環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眾人靜靜無言。

過了半晌少年才止住哭聲,神色呆滯的看了看周圍眾人,又瞥見小環為他擦拭眼淚的手帕,似乎神智恢復了一些。

肖肅見少年神情,便知這少年對剛剛為他擦拭眼淚的小環戒備心弱一些,當下讓小環詢問少年原委。

聽得小環輕聲詢問,又瞥見拉車的雙角馬心裡暗驚。雙角馬乃是異獸,奔跑速度快如閃電

又耐力驚人。雙角馬的祖先本是荒野中的馬類巨獸,被人類捕捉馴化繁衍成今天的雙角馬。雙角馬不僅僅是有錢就能使用的,因為朝廷對這種戰爭利器管控十分嚴格,所以能夠使用雙角馬的俱是身份高貴的達官貴人。

這少年又見肖肅衣著不凡氣宇軒昂,一個翻身就跪在肖肅面前大呼:“大人在上,求大人為小人申冤!”

“你且將冤屈說與我聽,如果是真的我定為你洗刷冤屈。”

被少年的悲慘模樣所打動,肖肅決定替少年申冤。

“小人我名為賈旭,本是菁陵城富商賈家家主之子。因我不喜商賈之術,更喜歡治病救人便學了醫術四處行醫。半月之前我聽聞菁陵城周邊的史村爆發小型瘟疫,我便前去義務為史村人醫治,這段時日一直住在史村。怎料昨日清晨在醫治完村民後,我回到菁陵家中卻發現……”

當下又忍不住的落淚。

“卻發現賈家已經燒成一片廢墟,我的父母姐姐外甥外甥女加上下人一共一十三口人,除了縱火者全部被燒死。”

聽得此言肖肅詢問道:“聽你此言縱火者是你府上下人?”

“回大人的確如此,縱火的婦人本是我家負責打雜浣洗的下人。”

“是何等仇怨讓這個婦人,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你們家人虐待她了?”

聽聞肖肅此言賈旭連忙出言解釋:“大人,並非如此。您可以到菁陵城打聽,我賈家對待下人最是和善,鄰里全部知曉,大人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