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活著的界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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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笑吧,一個上尉連長竟然會給一個女人洗腳,而且還是一個沒有確定關係的女人洗腳。”
“一點不好笑。”夏侯道:“說真的,我很欽佩連長的女朋友,為連長所做的一切,所以連長為女人洗腳沒什麼,換了我也會。”
“是的,那麼好的女孩子,誰都會。”指導員說著有些黯然道:“可是到了去年,那個女孩再也不來了,聽連長說她們分手了。”
“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啊?他們交往了九年,而我們的連長在兵站駐守七年,那個姑娘也來了六次,到第七次的時候就不來了。誰能忍受得了,牛郎織女似的一年一次會面啊。”
“連長為什麼不申請調動?離開這裡?”夏侯問道。
“難啊。”指導員道:“我們這裡的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有誰願意來到這種地方?沒有接替我們工作,連長的申請根本不可能得到透過,除非是他脫下這身軍裝,從此離開部隊,不然連長還得繼續呆在這裡。”
“怎麼你們不能理解嗎?”頓了頓指導員問道。
“不能。”夏侯由衷的說,換了他,要自己放棄心愛的人,辦不到,哪怕脫了軍裝也在所不惜,更別說當兵並不是夏侯他的初衷,之所以當兵完全是為了老爸夏淵對自己的看法。
“這雖然條件艱苦,但怎麼說也是我國的國土,需要有人看著守著。別看現在邊境上平靜,那是因為有我們這二連守著,如果沒有,那些不安分的傢伙,早就進來搞破壞了。”
“誰?阿/富汗那邊嗎?”
“嗯,東/突分子。”指導員道:“這些傢伙都是危險分子,所以我們必須守著這裡,讓他們知道這是我們中國自己的地方,只要有我們軍人的存在,就標誌著這片土地是我們的,不經過我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隨便踏入我國半步。既然我們穿上了這身軍裝,就要對國家負責,對自己負責,對得起我們身上穿著的軍裝。”
“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寫在牆上的那些標語。其中有一句,是這麼說的,活著的界碑!”指導員重重地道:“當初我剛剛到這個兵站的時候,由於地理上的與世隔絕和讓人難以忍受的心靈上的孤寂。我也患上了“自閉症”。無論別人如何開導,幾天都不想說一句話,也像操場上的那個戰士一樣,每天看著雲,一看就能看個數小時。在這個沒有心理醫生開導,也沒有電視,沒有雜誌,更沒有什麼娛樂專案的地方,唯一能給我安慰的就是指導員,後來我走出了“自閉症”。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我們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堅守?我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遭罪的,更不是讓自己患上心理疾病的?”
指導員說著又頓了頓,而夏侯他們也沒有說話,聽他繼續道:“當時的老指導員看了我半天,說了一句話,我立刻懂了,懂了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堅守,他說我們就是活著的界碑,任何人想私自進入我國,就必須先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不然休想踏入我國領土一步。”
指導員沒有慷慨激昂的語氣更沒有說教什麼,只是娓娓道來一件事,卻讓夏侯三人被深深的震撼住了,他們三個好像一下子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無私的貢獻,什麼叫做軍人的職責。
到吃飯的時間了,除了站崗的人,兵站裡其餘的人都擠到並不大的食堂裡面。
菜不多,而且見不到一絲綠色,不是臘肉就是各種豆子。
“在我們兵站,流行一句話,穿的是花的,看著是白的,而吃的是圓的。我們的軍裝是迷彩,天上是白雲,地上的皚皚白雪與冰霜,至於吃的是圓的,則是這個東西。”炊事班的班長笑著說道,走了過來,把幾個水果罐頭放到夏侯三人面前,“我們這個地方啊,太遠,每月只有一趟補給車送給養來,所以蔬菜到了我們這裡,也只剩下菜棒子了,菜葉什麼的都早爛了。”
夏侯一看,其他的人並沒有水果罐頭,包括連長與指導員,他趕緊把罐頭推了回去,道:“為什麼只有我們幾個有罐頭?我們不搞特殊化的!別人吃什麼我們吃什麼?”
“吃吧,你們是新兵。”張連長道:“這幾個水果罐頭是我們連僅剩下的存貨,雖然過期了,但吃不壞肚子,我們試吃過,放心吧。”
夏侯拿起一罐,看上面的保質期,定格在2000年某月某日,也就是說,這玩意已經過了保質期一年多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說吃的是圓的啦。”夏侯罐頭苦笑著指指餐桌上的那些豆子做的菜,然後把罐頭開啟,分給就近的幾個戰士。
“不不不,你們吃,你們是新兵。”
“我們是同志,一塊吧。”夏侯從罐頭裡夾起一塊已經半糜爛的水果,放到嘴裡,只覺得不用咬,它自己就化成了水,不過味道還算可以,就像連長說的,雖然過了保質期,但吃不壞肚子。
九月份高原的天,相比內地地區黑得也很慢,到晚上八點多才完全黑,這是因為兵站所處的位置,位於東十區的緣故,足足比北京時間慢了兩個多小時。
拉過歌,報過數,大家就上床休息了。
九月份的高原夜晚,說滴水成冰還為時尚早,但被窩裡冷如冰窟也不是什麼誇張,尤其對於初來乍到的夏侯來說,更是覺得很冷。
感覺被子又潮又冷,蓋在身上還不如直接和衣而睡。
夏侯他睡不著,再加上高原反應還沒有完全適應,頭依舊隱隱作痛不止,翻來覆去,含了幾塊用來抵禦高原反應的水果糖也不見好。
最後他索性把兩隻手墊到自己後腦勺上,藉著灑進房間的銀色月光凝望著營房的屋頂,想著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