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不敢置信地怔了怔,完全沒有想到想要來到這個豪宅裡,想要見上這個陳永民居然會變得這麼容易,而且他的話聽來,似乎還一點也沒表現得抗拒,似乎對陌生人都不大防備。

不過也正因為這一點,小莊反而覺得有那麼一點蹊蹺了。

小莊抬起手,正想要往木門上輕輕叩擊兩下,剛剛那個給他開門的女子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就出現在了不遠處,還幽幽地傳來了一句話:“不用敲了,直接進去。”

小莊這才放心地擰開門把,然後踏步進去,房間內光線有點昏暗,一眼就看到裡面角落裡放著的一個人體骷髏模型,凝神一看還是有幾分滲人。

看到小莊進來,陳永民微微抬眸,瞥了瞥他,然後幽幽地說道:“你是何人?”

小莊清了清嗓子,抬手撓撓頭髮,然後就溫聲回答:“叫我小莊就行,恩……那個,我從中國來的。”

“說重點,誰讓你來的,找我什麼事情?”陳永民頭髮已經花白,看上去大概也已經有七十歲了,臉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手裡正拿著一份英文報紙。

小莊抿了抿雙唇,然後就一本嚴肅地說道:“好,我就長話短說。我來是想了解一下二十年前的也一個案子的。”

一聽到說二十年前的案子,陳永民的表情瞬間僵住,內心也咯噔了一下,雙唇微微顫了顫,然後故作鎮定問道:“案子?什麼案子?我這都來這裡這麼久了,那麼久遠之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事實上,陳永民生性狡猾,在小莊還沒提及葉秋的時候,他就已經大概猜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要了解二十年前的什麼案子。

畢竟,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做了一輩子的法醫,也就只有那一次做了假報告,其他的案子他也算是盡忠職守,也沒愧對過任何人。

事隔二十年,突然來了一個年輕人要了解那麼久遠之前的案子,陳永民自然會意識到與葉秋有關係。

發現陳永民神情變得有點不自然,小莊就知道自己的直覺準確,這個陳永民一定是做過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二十年前,葉秋跳樓自殺的那個案子。你還有印象嗎?”小莊沒有直接將那一份屍檢報告拿出來,而是先詢問一下。

一聽到葉秋這個名字,果不其然,陳永民立馬就神色驟變,雙唇也都顫了起來。那捏著報紙的肌膚蒼老的手也都在瑟瑟發抖了。

能看得出來陳永民很努力地在剋制自己的情緒,試圖掩飾自己的驚恐,裝作很淡然地反問:“你跟葉秋是什麼關係?”

在陳永民的印象裡,他只知道葉秋有一個女兒,當時可沒有聽說她有兒子。

陳永民一邊警惕地說一邊上下打量了小莊,良久,又幽幽地問道:“你為什麼要來問她的案子,這都二十年了,早結案了。”

“這是當年的報告,你看看,是你親手簽字的,你是當時的法醫。”小莊將那份報告拿過去輕放在桌上,然後用手挪了過去。

陳永民微微低頭瞥了一眼那份報告,有意不翻閱,然後就十分不友好地開始說的:“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跟葉秋是什麼關係,我只能嚴詞告訴你,這件案子在二十年前已經結案。”

說完,陳永民就低頭繼續看他的報紙,內心卻已經驚濤駭浪。

是的,二十年了,一轉眼已經是二十年的光陰。

當年因為他的一時貪念,收了別人的錢然後篡改了檢查的結果,最後,葉秋的死亡就被警方定性為跳樓自殺。

“陳老先生,你不妨看一看這份報告,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份報告是不是你寫的。”小莊見陳永民始終沒有要去翻閱那個報告的意思,不禁催促了起來。

其實,小莊也是想觀察陳永民在看那一份報告時候的表情變化。

“你走吧。”陳永民不但不肯看,反而還將那份報告給拿起扔給了小莊,然後聲色俱厲地下驅逐令。

小莊堅定不移地杵在那,雙眸犀利地盯著陳永民,然後一字一頓道:“陳老先生,為什麼你如此抗拒看一眼這份報告,難道這份報告不是你寫的?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聽言,陳永民抬眸直勾勾地盯著小莊,片刻過去,陳永民眸光變得深邃,彷彿陷入了當年的回憶當中。

氣氛變得有點凝重,小莊一言不發地盯著陳永民,陳永民沉默了許久,最後才微微顫著手去拿起那一份紙質都已經泛黃的報告。

一翻開第一頁,陳永民就臉色已經發白,沒幾秒鐘,陳永民就立馬放下了那份報告,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是我寫的。你想知道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可以走了。”

“自然是你寫的,那當時這法醫檢查工作都是你負責的,那麼……”小莊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陳永民給打斷了。

“葉秋就是跳樓自殺死亡,沒有其他原因。”陳永民言之鑿鑿地說道,眼神看似很堅定,但是小莊還是從他的那一抹眼色中察覺到了一絲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