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張彩獻策(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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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皇宮大內的司禮監衙門。
內閣六部轉來的票擬,直抵內廷的秘奏。還有大明各地加急的文書,都彙集於此。
一份份奏摺不斷的呈送進來,幾十名小宦官輕車熟路的把文件分門別類碼好,今日上午,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在這邊親自坐堂署理各項政務,眾宦官都小心的伺候著,他坐在書案之後,或批紅或註明需要轉呈聖上親裁。他是皇宮大內少數幾個知道李棟並不在皇宮的人員之一,自然知道所有轉呈給李棟的奏摺都是張清瑩在蓋章,而李棟走之前當著劉瑾的面囑咐張清瑩,內廷諸事都按劉瑾的安排做即可。
李棟如此信任他,他自然高興萬分,可他的心中卻為另外一件事情苦惱不已。
大堂內其餘幾名隨堂太監,則是在那裡細細批閱相對不那麼重要的檔案,突然間,劉瑾冷哼一聲,啪的一聲把筆扔在桌上,尖尖著嗓子說道
“呂安,陝西邊關錦衣衛奏報,有韃虜秘密進犯邊塞。這何等要緊的急報,為什麼現在才遞過來?”
被這麼一聲呵斥,隨堂太監之一的呂安手一哆嗦,他的筆掉在桌子上,慌忙站起,臉色蒼白,還沒等開口解釋,那邊劉瑾的言語已經是轉為嚴厲。
“軍國大事如此輕忽,你這個差事到底怎麼當的!!!”
呂安四十多歲的年紀,是當年司禮監執筆太監王嶽的義子,王嶽得勢時就進司禮監做了隨堂太監。後來王嶽被李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按道理呂安應該早就被踢出司禮監,可此人為人老實,做事細緻無遺漏,也沒有爭功的心思,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周到。對旁人則是溫和有禮,圓熟謙恭,所以在宮中的大家都稱呼他為老好人,也沒有人想去動他。
內廷鬥爭險惡,不過到了司禮監這等層級,眾人也都是說話留三分,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高官氣度。劉瑾刮斥了呂安幾句之後,就不再說話,自顧自的看起摺子來。呂安面色蒼白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坐下還是站起來。
不管是邊上的隨堂太監或是忙碌的小宦官都瞥了一眼就各自忙碌,不過大家心中都對這呂安有幾分可憐。也不知道劉公公為什麼要發作老好人呂安,不過經過今日的訓斥之後,呂安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
外面的太陽已經升的很高。劉瑾又批閱了幾封奏摺之後就在也沒有什麼耐性坐在這裡。“若是有事情就到咱家的府宅找咱家!”說完他抬步走出司禮監的值班房,根本沒有理會還在哪裡站立不安的呂安。
呂安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對眾人一抱拳,努力擠出笑臉“有時間在。。。哎,算了。。。還是後會。。。後會有期吧。”
司禮監這個小空間的每個人都是有大權大責的角色,平日裡的鬥爭更是激烈無比,明爭暗鬥,背後不停的弄小動作,可這並不意味著大家都沒有人情味,看到呂安這麼無緣無故的被責難,幾個人心中不忍,一個略微年長的隨堂太監上前拍拍呂安的肩膀“你這是做什麼,劉公公又沒說什麼。”然後他輕咳一聲“再說也不是沒有迴轉的餘地,你拿點特產去拜望一下劉公公,劉公公那裡還是很好說話的。”
呂安一愣,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對著那個太監躬身一禮“多謝郭公公提點!”
。。。
劉瑾回到府中,坐在自己的書房之中,雙手按著太陽穴,他正在為一件事情愁苦不堪,那就是李棟讓他籌措銀兩的事情,李棟已經離開京師一個多月了,眼看著他就要回來了,要是在想不出辦法,他都不知道如何面對李棟,當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過。可憑著他那淺薄的腦子,他上哪給李棟弄銀子去呀!
漢朝的內侍是真的掌權,皇上都在太監的掌握之中,可是大明朝的太監比不了哇。別看自己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禮監大首領,可李棟只要一翻臉,自已的權力就得轉眼成空。這個事兒咱家要是辦不好,李棟就會把它交給別人去辦,那咱家對李棟又有什麼用,到時候自己的到手的這些權利,恐怕轉瞬就會被分出去。
劉瑾用手指撓撓髮間,歪著頭看著自己書房上的牌匾,字型蒼勁有力,這是吏部尚書焦芳為他題寫的,牌匾上書曰:非禮勿用。說起這個牌匾還有一段出處,劉瑾年輕的時候,在皇宮大內的內書房聽課,講師正好說起孔子的一段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劉瑾在底下嗤笑著,以後我若是做了大官就非禮勿用。
講師頓時大怒,心想聖人之言你個小太監也敢篡改?皺著眉頭問“此話怎講?”
劉瑾起身答道“沒有禮儀不講禮儀的人是不可用的!”
講師聞言一愣,聽到劉瑾的這個新解,滿意的點頭“孺子可教!”劉瑾則在下面低頭輕笑,非禮勿用也就成為了他今後的用人之道。
可光靠收禮也能達到李棟的要求呀,就算能達到,劉瑾辛苦收來的銀子讓他轉手送給李棟,他實在是肉疼不忍,總要想個辦法斂財才行。
自從劉瑾當上了司禮監大太監之後,他的府邸門前,一直都是個熱鬧的地方。不少官員來這裡給劉瑾送禮,在這些在門前等候的人中,有一個人顯得特別的顯眼,此人面板***,身材修長,一副儒雅書生的模樣,他把拜帖遞給劉府的門子“張彩拜見劉公公!”
門子沒好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連個門包都沒有,一點規矩都不懂,他皺著眉頭進去,把帖子又交給了另一個門子,這另一個門子在把帖子交到了劉府管家手中。管家邊接帖子邊問“這張彩人可帶了什麼禮物嗎?”
門子答“沒見他帶什麼東西呀。”
管家有點不耐煩地,揮揮手“打發他走,老爺一天這麼忙,哪有功夫見他,沒聽老爺常常說——非禮不視嗎。”說完把帖子遞給門子,門子接過帖子走到門前把帖子交給第一個門子,說“打發那人走,老爺說——非禮不見!”
第一個門子走到張彩面前,把帖子甩給他說道“你回去吧,我們老爺說了,沒禮不見!”
張彩也不生氣,微微一笑“你且和你們老爺說,我來給他送一份大禮!他若不親自來迎我,必後悔終生!”
那門子看張彩倨傲的樣子,心想莫非此人懷揣銀票?他可不敢耽誤他家老爺發財,急忙進入府中找到管事把張彩的話又說了一遍。
管事一聽是來送大禮的,急忙跑到劉瑾的書房中“老爺,門外有位自稱張彩的人,說是要拜見您。說有一份大禮要送給老爺!”
“張彩?誰呀。。。”劉瑾眼睛猛的一瞪“難道是焦芳說的那個飽讀詩書,學問很好的吏部主事張彩?”
劉瑾這人雖然沒有文化,但是此人極為愛才,忙不迭的說“請請請,快快有請。”
那管事點頭哈腰,諂媚著笑說“老爺,小的看就是一個狂生,還指名道姓要您親自接出門去,您看,小的要不要找幾個家人,一頓棍棒把這個狂夫打出去?”
回答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你懂個屁,有才的人才狂呢,像你這樣沒本事的人,你敢狂早讓人打個半死了!”
那個管事捂著已經略微腫起的半邊臉,也不敢抗辯“是是,老爺說的是!”
“滾一邊去,咱家親自去接!”劉瑾可不覺得有什麼掉價,一個人欠缺什麼,就會越發的重視什麼,他劉瑾自己沒什麼文化,就尤其看重讀書人。
劉瑾急急忙忙往門外迎,到了門外,也不用人介紹,一眼就認出誰是張彩,暗自在心中讚歎一聲“好一個風流才子!”他的官兒比張彩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在旁人詫異的目光,他一把抓住張彩的臂膀,歉意的說。
“下面人不懂規矩,簡慢先生,先生不必和這些粗鄙之人生氣!咱家到內府給先生斟茶賠罪!”
張彩微笑著看看劉瑾,點點頭,邁步就向裡面走,到了劉瑾的書房,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上首,劉瑾忙不迭的拿起茶壺,給張彩倒上一杯“先生且喝杯暖茶去去寒氣!”態度異常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