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軍於三月初一到達山西太原府,太原知府徐永達一個月前就收到兵部發給他的通告,說近衛軍會到山西邊關進行訓練,請各府為大軍提供糧草給養云云。()

徐永達本以為這是邊關的事情,他太原府距離邊關可遠的很,就是韃虜寇邊也從未打到過太原府,近衛軍既然要去邊關拉練,那就和太原府沒什麼關係了。

可一天前有個騎兵找上門來,說近衛軍會途徑此處,怕引起地方誤會,特來告知。徐永達聽聞這個訊息立刻安排人手佈置營房,安排勞軍用的吃食,還在太原最大的酒館安排了一桌上好的席面,準備為近衛軍的軍官們洗塵。

若是平常有軍隊過境,像他這樣的地方大員只是象徵性的派人帶些牛羊慰問即可,根本不會這麼上心安排,再說文武疏途,文貴武賤,他一個文臣怎麼肯屈尊去結交那些粗鄙的丘八,可凡事總有個例外不是,人家近衛軍可是萬歲爺的親軍,據說底子都是萬歲爺還是太子的時候親自帶出來的孩童,是和萬歲爺一起長大的發小,和當今的聖上親厚無比,這樣的人物不說巴結吧,至少不能得罪!

可徐永達帶著勞軍的慰問品到了軍營之後,卻被衛兵攔住,把守營房的衛兵說話還算客氣“對不起大人,我們幾位將軍都不在營中,您這些東西能收不能收,我們可做不得住!”

“敢問那幾位將軍都去了哪裡?”

那個衛兵警惕的看了徐永達一眼,冷冷的說“將軍去了哪裡,我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訴你!這是軍法!”

徐永達眉頭一皺,不滿的看著那個衛兵,心說你一個小小的衛兵居然敢如此和我說話,本想發火又想到這些人和萬歲爺的關係,他也鬧不清楚近衛軍的官銜,誰知道這個衛兵是不是和萬歲爺一起長大的那一批,還是不要得罪的好,他努力壓了壓心中的火氣“既然如此,等你們將軍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們,太原知府徐永達來過!”徐永達本希望自己報了名號,能嚇那個衛兵一跳,給自己磕頭賠罪,可沒想到,那個衛兵面無表情,只是簡單的點點頭,然後就目不斜視的站起了崗。

徐永達無奈,只好把那些勞軍的東西又拉了回來,剛進太原城,徐永達想到昨日和陳山明提親的事情,覺得自己還是親自問問陳山明的夫人的意見才好,雖然這樣顯得他太急切了些,可是他顧不得那麼多了,這個婚事說什麼也要辦成,否則他的麻煩就大了!

去年冬天他挪用府庫的銀子囤積了一大批貨物,本來這些物資要運往草原,一來一回就是打滾的利潤,到時候他在悄悄的把窟窿堵上,神不知鬼不覺。歷屆的知府都是這麼幹的,這已經成為了山西官場的潛規則,只是誰也不說破就是了。

可是哪成想貨物運到邊關之後卻不讓出關,找什麼人,花多少銀子也不行,那些貨物只好在運回來,現在還堆積在倉庫裡,眼看他的事情就要東窗事發了,若是在想不出辦法,不只是他的官要當到頭了,只怕還要被抄家問斬。

最後還是他的師爺給他想出了個主意,讓他和陳家結親,這陳家是皇商,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海納商行的股東,現在大同、山西兩地的邊關只有海納商行一家能夠出關,到時候把他那些貨物都賣給海納商行不就行了。

還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陳山明能和萬歲爺說上話,和他結了親,陳山明怎麼還不幫襯一下自己的親家,到時候要錢有錢,有關係有關係,他徐永達的仕途恐怕就要在升一升了。

想到這,徐永達跺跺腳,轎子外面的管事低聲問“老爺有何吩咐?”

“去陳府!”

“是老爺!”

轎子沒走兩步就停了下來“老爺,前面的路讓一些兵丁封住了,說今日這裡戒嚴,不許人進出!”

“什麼混賬兵丁!”徐永達本就壓了一肚子的火,沒想到在太原府還有人敢攔自己的轎子“讓他們滾開!”

“老爺。。。小的不敢,那些人中還有錦衣衛呢!”

“啊?錦。。。衣衛?你過去問問,看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一聽說錦衣衛來了太原府,徐永達嚇得差一點尿褲子。

“是老爺!”

過了一會,管事的就跑回來“老爺,那些兵丁都不肯說,小的問了旁邊看熱鬧的,聽他們說今天早晨來了不少騎馬的軍爺,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封了這裡!”

“軍爺?”徐永達頓時安了心,他猛的一抬頭,低聲嘟囔著“近衛軍軍官都不在大營。。。這裡又莫名其妙的來了騎馬的軍爺。”他微微一笑“那可是朝廷的三品大員!來了山西還要拜望他,這陳山明還真是有面子!”他現在更加的篤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和陳山明結下這門親事!“你現在趕快去找個最好的紅娘,然後籌備禮物去陳府提親!”

“是老爺!”

。。。

在陳府大院內,陳山明今天一早讓府中所有的下人全部放假,就是他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也找了個客棧暫時安排進去,整個大院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草民。。。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蔣作海、陳山明、宋子峰、孔德四人看見李棟匍匐跪下,咚咚咚磕頭。

“快起來!快起來!磕一個就行了,都是自家人,每次都這麼客氣!”李棟笑眯眯把他們一個個攙扶起來。

“皇上請!”陳山明躬著身子在前面引領。

進了內堂李棟也不客氣坐在上首,李響、王平、杜威等軍將走到李棟的身後如標槍一樣站在那裡,蔣作海等四人則低著頭站在下首。

“這太原府我不能多呆,和你們談完了大軍就拔營回京,這次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還不知道京裡面發現沒有,若是被那些大臣們發現了,恐怕就有熱鬧看了。”說著李棟哈哈的笑著。蔣作海等人也陪著乾笑兩聲,內宅的氣氛有些尷尬。

李棟也是無奈,自從做了這個皇帝,不說這些一年也見不上自己幾次面的股東,就是王平、杜威他們見到自己也比以前也規矩多了,畢竟皇權在古人心目中佔有極高的地位,在老百姓眼裡皇帝就是天。

“好了,說正事,今年我能分多少銀子,最近我手頭可有些緊。”李棟開玩笑的說。

聽了李棟的話,蔣作海等人臉色一僵,陳山明開啟一個小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賬本和一打銀票放在李棟旁邊的書案上,然後躬著身子退回,和蔣作海等人並排站好。

李棟沒有理會那些銀票,而是拿起賬本一頁一頁的翻看,他的樣子看得很仔細。看李棟聚精會神的樣子,蔣作海等人額頭上滿是汗水。

說實話這賬本李棟看不懂,中國古代的數字全部是用一二三四這樣的大寫,在加上一些進貨出貨,走賬押賬等專業術語,李棟又不是學財會的,自然看得一頭霧水,可李棟還得裝看懂得樣子,不時用手指畫一下其中的某一條,微笑著點點頭。

“嗯,不錯!”李棟終於合上了賬本,蔣作海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李棟隨手把銀票和賬本遞給了身後的李響,然後微笑著問“說說吧,海納商行最近發展的怎麼樣?”

蔣作海是這一屆海納商行的總掌櫃,所以他躬身站出來“啟稟皇上,海納商行這一年一共盈餘一百七十萬兩。。。各州府都開有分行。。。目前主要從事邊貿、海貿。。。今年海納商行還拿下了內務府採買中茶葉、瓷器等幾個大宗買賣。。。”蔣作海早就打好了腹稿所以說的即簡單又有條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