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園開園之日,司禮監下也成立了一個新的部門考成司,其下設十五個部門分管兩京一十三省各級官員的考成工作,每部設郎中、員外郎、主事各一人。**泡!書。吧*

那一天京師中大小官員幾乎把劉瑾家的門檻都快踩平了,此時大家也都知道了劉公公唯一的用人標準非禮勿用,所以他們都是攜帶重禮而來,據說光主事一職少於一萬兩你就不用登門了。為什麼這麼火爆?原因很簡單,誰都想當爺,誰也不想當孫子成天被別人考著玩!

可是那天作為劉瑾手下頭號謀主的張彩卻沒有去,他去了另外一個地方自由園。他在那裡整整呆了一天。

張彩去過自由園之後,就變得越發的沉默了,在劉瑾身邊,他幾乎整日不開口說一句話,此時正趕上大量的文官武將開始投靠劉瑾之時,漸漸的劉瑾也就厭煩了這個無用的悶葫蘆了,不過劉瑾還是很夠意思的,他為了感激張彩給自己提的三條新政的主意,把張彩從吏部調出,在司禮監新成立的考成司下做一個郎中,分管江淮道上下官員的考成工作,當時的江淮地區可是包括應天府、揚州府等豪富聚集的地方,其地方上的官員更是一個個富得流油,這種安排也是為了讓張彩發財。

不過也有這樣的傳聞,這個提議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李響向劉瑾要的,作為交換,李響答應錦衣衛會出動,抓那些反對劉瑾的官員,劉瑾是權傾朝野的權閹,可李響卻是比劉瑾更炙手可熱的新貴,在李棟的心目中李響到底佔有怎樣的位置,別人或許還不清楚,他劉瑾可是羨慕了很久,至少李響到現在還保持每天上皇宮大內蹭飯的習慣,從古至今,可沒聽說哪個臣子有如此的殊榮,所以既然李響開了口,那劉瑾就順勢賣了個人情給李響。

在得知自己升值後的那個晚上,張彩去拜會劉瑾,這也是題中之意,劉瑾以為張彩會向他表表忠心,表示今後有事情我來做,有功勞是劉公公的,有財也是您拿大頭之類的話。

可到了劉府之後,張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幾次三番想要開口,都嘆了口氣收住了,後來劉瑾實在不耐煩了,天色也不早了,他現在每天迎來送往的收錢也是體力活,他就想早點洗洗睡覺,於是劉瑾就端茶送客了,臨行前,張彩對劉瑾深深的鞠了一躬。

“劉公公栽培之恩,小子張彩感激不盡,今在送劉公公一言,請劉公公切記!”

劉瑾心中頓時大喜,張彩上次給自己的幾條提議,不但正好迎合了李棟的心意,而且還讓自己的權勢達到了前無古人的程度,這一次他要說什麼呢?

“劉公公,您不可再收常例了。”

所謂常例,是劉瑾和吏部尚書焦芳商量之後,新定下的特殊規定,就是每一個進京的省級官員彙報工作完畢後,必須向他繳納上千兩銀子,如果有沒交的,等那人回家的時候,沒準撤職文書已經先到了。

進京彙報工作的各位布政使、巡撫大人們雖然很有錢,但幾千兩銀子一時之間到哪裡去弄呢,可是劉公公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他的結果就是今年的考成能不能過得問題,無奈之下,很多官員只有向京城的巨室借高利貸,回去再用國庫的錢來還。

聽了張彩的話,劉瑾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把臉一落,皺著眉頭,臉上已經見了怒容。

“你這是什麼話?”

看著這個不開竅的傢伙,張彩心中嘆了一口氣,猶豫再三還是緩緩開口“劉公公,且不說此事早晚。。。早晚會傳到陛下耳中,就是。。。哎。。。您收取每個官員幾千兩銀子,似乎很多,可您要知道,那些官吏都是貪汙老手,他們怎會自己出這筆銀子呢?他們一定是藉機在自己的省裡收幾倍的錢來補這個窟窿,當然了,這些都是打著您的名號,說是給您進貢,這樣劉公公您的聲名恐怕就越來越。。。哎。。。劉公公這可是取死之道啊!”

劉瑾瞪圓眼睛,臉上怒意更盛,他這個人自己貪汙,卻見不得別人貪汙。

“這幫混賬東西,打著咱家的名號四處撈錢,真是豈有此理!”

劉公公的憤怒是有道理的,小貪官們借用了他這個大貪官的名譽權、肖像權,卻不交使用費和專利費,應該憤怒,確實應該好好地憤怒一下。

“多謝先生之言,咱家知道如何做了!”

張彩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這最後一言,也算對的起劉瑾對他的提攜,希望可以救劉瑾一命。

可是張彩沒想到,劉瑾想的和他說的恰恰是兩碼事,他不但沒有收斂,而且還變本加厲,劉瑾心中暗暗盤算,既然你們這幫王八蛋還能搜刮出更多的銀子,那就都拿來孝敬咱家吧,千兩不夠,那就萬兩吧!

憤怒之餘的劉公公立刻下令,鑑於物件上漲的太快,他老人家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吃到豬肉了,常例銀子漲價了,每次一萬兩,少一個子你們試試看!

張彩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出給劉瑾的主意會帶來這樣的後果,他在嘆息中專心的坐起了那個江淮道的郎中,而他卻沒有像劉瑾想象的那樣收受地方賄賂,而是一心一意的抓起了江淮地區官員的考成工作,他還很有創意的把考成工作簡單化,考核結果分成五檔:好的晉升;一般的留任;差點的調走;沒用的退休;亂來的滾蛋,從此之後江淮的文武官員苦不堪言。

後來江淮的官員實在受不了了,一起湊了一大筆銀子送給劉瑾,希望劉公公能打發這位瘟神滾蛋,實在不行讓他禍害一下別省的官員也好啊,不能就可著江淮一個地方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