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估算胡遵或會驅兵來配合作戰時間的鄧艾,同樣是在七月初時就盡起八千步騎,緩緩往媼圍縣進逼而來了。

“諸君,雍涼都督已然別遣平西將軍來襲蜀兵之後!我等奮勇用命與平西將軍前後夾擊,必破蜀兵,可以功恩榮妻兒矣!亦可歸關中與妻兒相聚矣!”

面對各部將率的疑惑以及諫言不可棄地利出戰,他是如此解釋的。

但這樣的說法並不能讓所有人信服。

無他, 他們進逼的是媼圍縣,有鸇陰城塞分隔大河西東,平西將軍胡遵又怎麼能前來擊蜀軍之後呢?

但鄧艾對此三緘其口。

聲稱此乃軍中機密,他不可洩露。

且再辯曰:“我與諸君共往,若無有必勝之機,豈非自陷死地乎!”

這次各部將率倒是信了,且很快,他們就不得不信了。

蓋因大軍才剛離營寨出發, 鄧艾便遣親衛部曲將營寨、浮橋以及戍圍盡數焚燬了!

“進則生, 走必死,唯奮力一搏耳!”

鄧艾乃是如此作言,親自掌旗且以部曲為前驅、誓死不歸。

但他不知道的是,當浮橋被焚燬之時,被徵發的雜胡部落與一千南匈奴遊騎人人眼眸中都閃過了一縷忿怒。

他們可不是入了魏國軍籍計程車卒,更沒有為魏國死不旋踵的義務!

其中,南匈奴遊騎還好些,因為他們可以從鳴沙山賀蘭山的豁口處歸去朔方郡。

但雜胡部落對此無法忍受。

忙著攻弱兼昧的劉豹,勢力範圍早就蔓延至賀蘭山的靈武谷與廉縣了!

如果他們也從賀蘭山豁口歸去,必然會被劉豹以擅自侵入他部落牧場為由,向他們勒索牛羊或者遣兵去侵佔了他們牧場。

不過是盡附庸義務為魏國搖旗吶喊而已,鄧艾竟是將他們歸路給斷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是故,不管行軍於途還是夜裡落營時,原本隸屬不同部落的他們, 慢慢開始得熟絡與親密了。

亦是說,若是鏖戰是魏軍佔優勢, 他們必不會有異動, 但若是不利嘛.....

呵!

當然了,破釜沉舟的做法,自是能激勵士卒死命的。

如那千餘關中精騎,以及四千餘從關中隨鄧艾前來賀蘭山屯田的步卒。

前者是魏國厚恩而養的精銳,並不會有臨陣怯戰之心;而後者則是隸屬魏國“世兵制”計程車卒,家小死生都在魏國的一念之間,同樣會被逼出勇氣。

再者,鄧艾並不冒進的做法,亦與等候胡遵前來夾擊的戰術很契合。

乃是以武鋼車與輜車結陣緩緩而前,就連逆蜀以兩三百西涼鐵騎為一隊前來騷擾都沒有讓他們迎敵,以此看來,彼應是沒有將他們當作戰場消耗品的打算。

或許,此番果真能大破蜀軍,攜帶賞賜歸去關中與家小團聚罷!

帶著這樣的想法,魏軍士氣頗盛。

“鄧艾必死矣!”

而姜維得悉鄧艾驅兵出來的時候,暢懷大笑之餘,乃是如此作言的。

隨後,便招聚所有西涼鐵騎, 折箭而誓,曰:“雪前番屈吳山之恥、復徵北將軍之仇,今朝也!不誅鄧艾,誓不罷兵!”

乃留劉林的五百重步卒堅守營寨。

別遣百餘騎入大漠,以樹枝繫馬尾巴佯作千騎在伏。

將千騎以兩百餘人為一股,作五股遠途侵擾鄧艾的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