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璞聽罷,心中便泛起如此念頭。因為將向朗再度徵辟入相府,所授予的職權正是楊儀如今所掌的。

但回頭一想,不由又傾佩丞相的排程。

蓋因無論資歷還是德行,向朗都要比楊儀高出太多了。

令其來代之,楊儀心中再怎麼不滿亦是發洩不得。

“回丞相,璞兄長自幼受學於子敕公,素來不喜軍爭之事,故璞即使有心舉之亦不敢耳。”

沉吟了少時,鄭璞方笑顏而回,“不過,可佐向刺史軍爭之短,璞倒是以為有一人可勝任。且璞先前歸成都時與之坐論,深感他如今在蜀地任職委實屈才也!”

蜀地竟有大才遺暗邪!

頓時,丞相雙眸灼灼,催聲發問道,“哦,不知子瑾所言乃何人?”

“丞相,乃是幼常兄。”

原來是馬謖啊~~~

聞言,丞相微微頷首後,便捋胡陷入了思緒中。

若但論軍計而非掌兵征伐,馬謖自是才學堪用的,甚至是如今大漢最好的人選了。

畢竟有若馬謖才學之人皆在掌軍.......

抑或者說,當年他若不急於求成而冒進喪兵,以丞相對他的器異,忝職為相府僚佐之首他當仁不讓,何來今日楊儀圖權之事!

“幼常此些年在職地方,倒也一改往昔言過其實之弊。”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丞相,出聲說道,“只不過,如今他益州治中從事,與公琰一併留署後方,職責亦然緊要。若轉來隴右,恐公琰獨木難支矣。”

“丞相所言,恕璞不能苟同。”

早在暗中打腹稿的鄭璞,當即便出聲駁之,“如今巴蜀之地,何來不寧之說?”

“呵~~~”

不由,丞相露出了果如其然的笑聲。

他對鄭璞的性情之剛早就習以為常了。

但若是細細沉吟,卻也不得不承認鄭璞所言極是。

在漢中郡推行攤丁入畝與朝廷頻頻募軍戶,以及用絲路利益吸引巴蜀豪族分戶來隴右與涼州之地後,巴蜀之地委實安寧了好多。無產業者授田、遊俠浪蕩兒以軍功募之、豪族大戶以利分之,亦是將諸多誘發郡縣動盪的因素在無形中消弭了。

民不患貧患不均嘛。

且如今益州雖疲敝依舊、朝廷用度捉襟見肘,但又沒有橫徵暴斂,何來不寧之說!

以蔣琬之能與天子已經開始親政,少了馬謖在職亦無礙。

再者,李嚴還在成都呢!

雖左遷為閒職,但天子劉禪可是常常以事諮詢於他的。

丞相之所以託言回絕鄭璞所舉,乃是昔日對馬謖的寄望太厚,故而失望太深罷了。

是故,大致明瞭的鄭璞,有些悵然的加了句,“丞相,幼常兄如今已然四十有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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