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主任在後(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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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之戰,打了勝仗的曹軍隊伍尚且損失慘重得讓曹老大哀號,吃了敗仗的袁軍隊伍的損失之慘重,當然是至少也得讓大袁三公落淚了。
並非鐵石心腸的大袁三公也確實掉了眼淚,為沮授落淚,為陣亡的冀州將士落淚,更為屢屢被曹老大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自己落淚,因為大袁三公的判斷失誤,輕信了所謂的伏完請降,使得冀州軍在實力仍然佔優勢的情況下,一夜之間陣亡和失蹤了超過六萬的將士,丟失了主力大營和三座偏師營寨,丟失的軍械、輜重和牛馬車輛難以計數。
再加上之前三次大戰的損耗,大袁三公帶到許昌戰場上的十四萬多冀州軍隊,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不到五萬驚魂不定的殘兵敗將,且大半帶傷,眾多主力隊伍成編制的被殲滅殆盡,無數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將葬身沙場,總體損失直追一年前的官渡慘敗,也基本上打光了大袁三公稱霸北方的本錢,打光了大袁三公的所有威望與底氣。
也正因為如此,當領著陶升等十餘名衛士回到鄢陵時,看到了鄢陵城外狼狽不堪的自軍隊伍,看到了被煙火燻得烏黑焦臭的自軍將士,還有無數遍體鱗傷的將領士兵,大袁三公也再也無法遏制心中的慚愧、羞辱、悲悽與絕望,與三個同樣狼狽不堪的寶貝兒子擁在一起抱頭痛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帶動著旁邊殘存的袁軍文武也是個個放聲大哭,鄢陵城內城外一起哭聲震天,哀傷遍地。
大哭間,悲痛過度的大袁三公忽然昏厥於地,眾人急將大袁三公救醒後,大袁三公象上次的官渡慘敗一樣,再一次口吐鮮血,仰天長嘆道:“吾橫掃青幽並冀四州,大戰數十,小戰過百,不意今日狼狽至此!此天喪吾也!”
嘆罷,大袁三公胸中氣血翻騰,口中再次狂噴鮮血,袁譚三兄弟趕緊大呼軍醫過來搶救,袁尚還跪抱著大袁三公的大腿嚎啕大哭,道:“父親切勿憂傷,我軍今日雖敗,但青幽並冀四州尚在,十幾萬大軍尚存,父親還請保重金枝玉葉之身,先回冀州重整兵馬,然後再來報仇!”
大袁三公含淚點頭,正要下令退兵,旁邊的崔琰卻站了出來,大聲說道:“不可撤兵!我軍雖敗,但數萬兵馬尚存,鄢陵糧倉也未丟失,還有一戰之力,曹賊卻是已到強弩之末,主力隊伍疲憊到了極點,我軍只需就地整頓兵馬,重新殺到許昌城下,就算拿不下許昌城,也可以大敗曹賊城外兵馬,一報昨夜之仇!”
“季珪先生,你瘋了?!”關鍵時刻,很可能暗中拿著曹老大薪水的郭圖先生再一次跳了出來,表情憤怒的吼道:“我軍近十五萬的主力大軍,都不是曹賊隊伍的對手,現在只剩下不到五萬的殘兵敗將,你居然還要主公繼續攻打許昌城?難道你想讓保護主公撤退的兵馬都丟光丟盡麼?!”
“我軍的損失確實慘重,但還有一戰之力!”崔琰大聲答道:“至少郝昭將軍麾下還有五千生力軍,沮鵠將軍麾下也還有一萬生力軍,憑此一萬五千生力軍,只要大膽出擊,立即進兵,足以大敗已到強弩之末的曹賊隊伍!今日郝昭將軍以三千步兵大敗曹賊主力,便是明證!”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另一個自帶乾糧的曹軍五毛辛毗先生也站了出來,冷哼說道:“我軍昨夜慘敗,六萬多大軍與主營三寨一起灰飛煙滅,軍隊士氣已沮,將士膽氣已喪,此刻再去攻打許昌,豈不是驅犬羊與虎豹相鬥?如何可能取勝?!”
“是啊,主公,別打了,退兵吧,退兵吧。”
無數臉上身上盡是煙痕血跡的冀州文武都哀求了起來,懇求大袁三公立即收兵,撤回徐州,紛紛指責崔琰此舉純粹是居心不良,想要害最後的五萬冀州隊伍,甚至還有人當面提出質疑,懷疑崔琰乃是曹軍內奸,被曹老大收買,想故意把掩護大袁三公撤退的隊伍丟光,以便曹軍生擒活捉大袁三公。
面對著這些無能諂諛之輩的汙衊指責,斷然繼承了田豐和沮授衣缽的崔琰怒極反笑,狂笑問道:“我是曹軍內奸?我是曹軍內奸?很好,如果我是曹軍內奸的話,那你們象一群喪家之犬一樣的逃回鄢陵的時候,我為什麼還要給郝昭將軍出謀劃策,助他以區區數千步兵擋住曹賊追兵,繼而大破曹賊隊伍?讓曹賊的追兵,把你們在鄢陵城下殺光宰絕,豈不是更方便,更容易?!”
許多的袁軍眾文武面有愧色,其實他們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汙衊崔琰,只不過是察言觀色發現大袁三公有意退兵,習慣性的順著大袁三公的意思往下說而已。結果也不出所料,聽到了崔琰這番話,儘管口中仍有血絲,大袁三公也頓時面色不善,因為崔琰這番話不僅隱隱有指責大袁三公也是喪家之犬的意思,還有些象是在說大袁三公還不如崔琰用兵,手裡握著那麼多兵馬都吃了那麼多敗仗,崔琰其只用區區幾千步兵就大勝曹軍。
還好,沮授的死已經多少讓大袁三公覺得自己愧對部下文武,所以儘管對崔琰這些氣話不滿到了極點,大袁三公還是沒有象以前那樣發作出來,只是奄奄一息的說道:“我現在心亂如麻,病痛交加,已經無力繼續指揮作戰,傳令下去,退兵吧,讓沮鵠和郝昭的生力軍殿後,先撤回官渡,然後再做打算。”
“主公,戰機難得啊!”崔琰大急,乾脆向大袁三公雙膝跪下,含淚喊道:“主公眼下這個戰機,是我軍犧牲二十多萬將士後才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主公如果就此退兵,錯過這個報仇機會,我軍陣亡將士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啊!”
喊著,崔琰連連磕頭,哭喊道:“主公,算臣下求你了,求你看在我軍陣亡將士的份上,現在就下令出擊吧,讓我們的生力軍連夜去攻打曹賊在許昌城外的大營,如若不勝,臣下乞斬全家!主公,臣下雖是文人,卻也願為先鋒,請主公下令,出兵!!”
哭喊說完,崔琰以額貼地,痛哭流涕的期盼奇蹟出現,大袁三公下令再次出兵,然而讓崔琰絕望的是,大袁三公沉默了許久後,只是讓袁譚和袁尚把自己攙起,然後一聲不吭又步履蹣跚走向遠處的鄢陵城,袁軍文武緊緊跟上,留下崔琰孤零零的一個人跪在原地,淚如雨下,心如刀絞。
許久後,崔琰昂頭向天,嚎啕大吼,“曹賊,你命好啊!二十幾萬的冀州英靈,你們死不瞑目啊————!”
一天後,建安五年九月十一,在仍有希望反敗為勝的情況下,冀州隊伍全軍撤離許昌戰場,啟程返回冀州,因為隊伍中傷兵過多,無法攜帶走所有的糧草輜重,冀州軍還一把火燒燬了無法帶走的糧草輜重。訊息傳到許昌,軍力已到強弩之末的曹老大緊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終於放回了肚子裡,也忍不住仰天狂笑了起來,“到底是好兄弟啊,本初兄,你太夠意思了,如果你再打一仗,我就算守得住許昌城,損失也必然不小啊!多謝,多謝你啊!”
大笑完了,為了防著少年好友突然反悔,也為了恐嚇冀州軍隊,讓冀州軍隊無法判斷自軍到底還有多少餘力,曹老大又鼓起了勇氣,先從許昌守軍中選出了三千沒有參與惡戰的生力軍,又從城外營中東拼西湊起了七千老弱士卒,勉強湊足了一萬人,交給族弟曹仁率領,北上去追擊袁紹軍隊伍。同時曹老大又私下裡向曹仁交代,“不許交戰,只許遠遠跟蹤,監視袁紹軍的撤退,以免暴露我軍虛實!倘若袁紹放棄官渡直接撤回北方,汝可立即接管官渡,扼住袁紹捲土重來的咽喉!”
曹老大在用計方面簡直就是大袁三公的天生剋星,從斥候口中得知曹老大派兵追擊後,已經被揍怕了的大袁三公頓時慌了手腳,不僅斷然拒絕了崔琰提出的派兵迎戰的建議,還下令全軍加快速度撤退,必要時刻可以放棄一切糧草輜重。命令傳達,人心惶惶的袁軍隊伍上下個個發足飛奔,人加步馬加鞭,一日便行七十餘里,負責殿後的郝昭雖然一度請令當道攔截,卻遭到大袁三公的嚴詞拒絕,被迫緊隨主力隊伍迅速撤退,曹仁隊伍則遠遠跟隨,小心保持袁紹軍隊伍的距離。
三天後,袁紹軍撤到兩百里外的官渡隘口,因為害怕曹軍主力追來,大袁三公聽從郭圖建議,下令放棄了官渡營地,全軍繼續北上撤往濮陽,曹仁收到探報大喜過望,趕緊催軍急行,順利搶佔尚未被袁軍徹底搗毀的官渡營地,重新扼住袁紹軍南下嚥喉。而曹老大收到訊息後更是欣喜若狂,趕緊命令任峻給曹仁隊伍送去大批軍糧,以便曹任隊伍長期守衛官渡。
也有壞訊息,同一天的正午,南陽守將魏種派快馬送來急報,說是劉表與劉備的聯軍已經繞過宛城直接北上,只留下張繡的隊伍牽制死守宛城不出的魏種隊伍,魏種兵少又被張繡牽制,無力阻攔二劉聯軍北上,只得報警告急,請曹老大早做安排。聽到了這個訊息後,曹老大先是大聲冷笑,然後命令曹洪率軍一萬趕往葉縣駐守,攔截二劉聯軍的北上道路。
“丞相,彧認為不可分兵。”荀彧站出來反對道:“我軍主力大戰連連,將士傷者十之七八,正急需時間休養生息,不宜再讓軍隊奔襲跋涉,且劉表不過守門之犬,劉備雖然奸詐,手中卻兵力不多,糧草也需仰仗劉表鼻息,對我軍威脅不大,丞相大可不必辛苦將士奔波禦敵,只需讓軍隊在許昌安心休整,二劉聯軍必然不日便退。”
考慮到自己的隊伍確實累得夠嗆,主力精兵更是傷亡慘重,曹老大再三盤算後,很快就接受了荀彧的這個建議,收回了派兵阻攔的命令。然後曹老大再稍一算計,又命令道:“文若可即刻入宮覲見天子,請天子頒詔,明日在皇城西南隅的毓秀臺上舉行慶功大典祭拜天地,表彰我的破袁之功,滿朝文武,都必須參與這個慶功大典!”
“丞相,毓秀臺乃天子祭祀天地之用……。”荀彧有些遲疑。
“我大破天下頭號反賊袁紹,難道就沒資格在毓秀臺上舉行慶功大典了?”曹老大冷笑說道:“我軍此戰勝得如此艱難,這個慶功大典,自然搞得越隆重越好,既可以告慰陣亡的我軍將士在天之靈,也可以警告一下劉表、馬騰之流的反賊,他們如果再不盡快的懸崖勒馬,袁紹就是他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