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齊天臉上不知是非自然的抽搐還是對面前書生讀書成武道化境巔峰的實力感到後怕,急忙說道:“好句子!確實是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雖說熊齊天有入神初期的實力,但終究是歲月不饒人,已過甲子的白髮老頭哪裡還會是年輕意氣的讀書人對手,更何況這書生手中劍乃是萬劍古榜榜首易融劍。

此刻不論劉逸臣是不是路撿,熊齊天都得換個態度,這是老江湖們為人處世的經驗和原則。

只不過已經到了這地步,老傢伙前面的每一記殺招都令書生刻骨銘心,而且那柄刺死釋塵大師的長劍此刻就在熊齊天的手裡握著,老傢伙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與他蒼老褶皺的面板比起來如同兩雙手。

劉逸臣手持易融劍,絲毫不給敵人反悔的機會。書生的劍從未斬過一人一物,此劍職位他心中的正道。

“受死吧!老賊!”

書生彷彿沾染上了江湖人的習慣,不再儒雅隨和,而是一劍在手,便入武林,有了武夫的大方,而不是狂悖。

熊齊天見勢,迅速後撤一步,將釋塵死前丟出的七剎杵納入手中,揮杵與易融劍相碰撞。

易融劍的接力化力,七剎杵雖然鋒利但依舊被易融化去力道。劉逸臣順著化去的外力提劍轉身一腳踢在熊齊天胸口。

熊齊天頓時一口老血噴出,身子虛脫軟了下去。劉逸臣乘勝追擊,緊接一劍刺過去。

“休傷我峰主!”

黑袍揮出手中紙扇,扇間藏鋒順勢落在劉逸臣腳下,阻擋了書生出劍的腳步。黑袍也緊接著落在熊齊天面前,半開摺扇,眼神犀利看向劉逸臣。

“灰袍書生居然也敢手持長劍以傷人?”

劉逸臣見黑袍年紀和自己相仿,說話卻丁點不中聽,無非也就是看不起他書生身份,於是提劍道:“難道你們峰主不是敗在我這麼一個書生手上嗎?”

劉逸臣讀的書很多,他自然是知道面臨強敵必以強示人,即便此刻握劍的手格外的生疏,地上的血讓人作嘔,也不能在此刻鬆懈下來,留下任何破綻。否則,這一身不知從何而來的內力以及這無師自通的劍法在這些真正的江湖人面前就是毫無意義的花拳繡腿。

“渠兒,此人乃是在南州殺死柳長老的惡徒,你快殺了他,替柳長老報仇!”

熊齊天捂著胸口,後退一步。老傢伙的白髮沾得不少血紅,臉色也是越發的蒼白,若不是柳渠來救怕是剛剛那一劍還真就躲不過去,註定命喪當場。可惜天不絕亡,現在熊齊天想要逃離此處,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柳渠擋住這灰袍書生,即使他知道柳渠擋不了多久。

果然,柳渠聽到自己的爺爺柳三冀是被面前的書生所殺,原先因為這書生能重傷飛劍峰主的原因稍生的膽怯全然消逝,仇恨佔據了柳渠的腦子,他瞪著眼睛死死盯住劉逸臣,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扇割破面前書生的脖頸,撕咬掉他身上的每一塊肉。

“你就是路撿!殺我爺爺的畜生!”

柳渠合上扇子扇頂藏鋒外露,摺扇合成一柄扇劍。

劉逸臣心中苦悶,雖然自己入了武道,如今也是化境巔峰的高手。可是自己明明只能算得上初涉江湖,卻要給這麼一個叫路撿的傢伙背這麼多殺人的黑鍋。只不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方大哥把這柄劍交給自己,那就只能替原本應該背鍋的方子軒暫時也揹著吧。

書生撇撇嘴角,擋下柳渠使出全力的一劍。他原本還想同這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傢伙解釋,可看著柳渠咬牙切齒的模樣和出手不遺餘力的氣勁外力,劉逸臣清楚自己空口白話的解釋肯定一點用都沒有。

柳渠一劍被擋又是一劍,劍招迅猛多變,只是每一劍都被劉逸臣手中易融劍格擋並化力。

大概斬刺出近百招的柳渠終於顯露疲憊,劍招的速度慢了下來。無師自通的劉逸臣雖說不會什麼借力打力,但他明白書中道理,有一個詞叫作趁虛而入。

柳渠的劍慢了下來,劉逸臣格擋住凌空一劍之後順手抽出劍身,向前一步貼近接住易融化力的瞬間將易融劍架在了柳渠的脖子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劍鎖喉逼停了柳渠的所有劍招,他只能鬆掉手裡的扇劍,帶著憤怒的語氣吼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我無能,做不到為爺爺報仇!”

劉逸臣沒殺過人,就連一隻雞都沒有殺過。恰好本來就不知逼停柳渠之後該怎麼收手,現在這傢伙一番慷慨赴死的態度反倒是讓書生計上心頭。

劉逸臣眯著眼睛,不屑道:“這就是習武之人的膽識?”

“我不畏死!”柳渠吼道。

劉逸臣上下打量著閉著眼睛拼了命嘶吼的柳渠,他看著柳渠一邊擺出無視一切的傲然,一邊卻抖著腿腳對死十分地抗拒,剋制著自己的笑,咳兩聲緩解之後,解釋道:“我不是你說的那位路撿,我叫劉逸臣,是蜀北江潮小城的人,從來沒有去過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