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方子軒領慕容黎密令赴北域尋張秋會合已過去兩月有餘,此間種種複雜也來不及多講,二人前往張秋住所。

一處稍微破損些的宅院,裝飾得倒是清雅不俗。張秋推開院門,掛上門栓,一套的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任何警惕的表現。

顯然,張秋已經在此生活了好幾年,看著眼前年紀知只比自己大上幾歲的年輕人,方子軒發自內心的敬佩。

“秋不知該叫你,穆……還是路兄?”

走進宅院,張秋依舊是輕車熟路地關好門,不過這次他稍稍後退了半步,抱拳笑問。

張秋此刻的心情格外的舒暢,畢竟這幾月北域和陌朝邊境對峙,他的許多細節情報都沒法送出去,甚至北域新王已經對鄴城內是否有陌朝暗探一事持有懷疑的態度,他雖然在此生活已過三載,早已融入南鄴城的風土人情之中,但仍舊因為自身的中原人身份遭到了南鄴屬官的盤查。若不是張秋一直以來藏的夠深,怕是早已成為籠中之鳥,終身困在北域鄴城亦或者同籠中雀一樣選擇絕食而死。現如今終於等來了北刀門的榮耀弟子,更是知道這人既是神威門的門主,又是論劍大會求敗的少年劍仙。只不過面對著方子軒,張秋忽然有些許的拘謹,不知道到底以神威門門主的身份還是以少年劍仙路撿的身份來稱呼他。

“叫我路撿吧,這裡是北域。”

方子軒應答一聲,環顧宅院四側。燈火通明的院子裡瓜果蔬菜的藤條枝椏樣樣俱全。他瞬間明白這裡就是張秋生活在北域南鄴城的定所,其安全度早已成形。

五更天,偶有雞鳴。

與少年劍仙對坐的張秋稍稍平復激動的心情,說道:“秋收到信鴿是在三個多月前,信中提到穆子天三個字,是為接應,那時神威門門主之名還未聞名於世,只是沒有想到一個多月前武賢學院小有名氣,在青鸞峰上護駕有功的路護國公,路少劍仙也是你。”

張秋說著自己的不可思議,不過好在他還能及時守住。等到興奮地講完之後,幹練問道:“路兄可否發現北域三十萬大軍壓在北門關境外,雖有騷擾,但是從不大舉進犯?”

方子軒聞言點點頭,他正是為這事而來。

原本的猜測倒是有著一二分的依據,總覺著北域也是為了九州秘寶而來,可是現在來看,北域若是奔著秘寶圖紙的殘卷,就不會任憑江湖論劍大會在南州進行,也不可能至今未曾踏入九州土地絲毫。不僅如此,從那封不求人酒館給的北軍近日動向情報,再結合兩三月間的佯攻能清晰看出來,北域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和九州秘寶還有沒有什麼實際的聯絡。

“想必路兄一定感到奇怪?”

張秋就好像能聽到方子軒的心聲,還沒等他說出話來,張秋繼續講道。

“近期秋於鄴城東西南北四城奔波,在江湖各種志士手上套出來的零零碎碎都證明了一點,北域新王承載了妄王和狂帝兩代人的想法,他們的目的並不在九州秘寶上,而是覬覦九州天下,西域和南荒。只不過……”

說到這,張秋搖搖頭,神色無奈。

“只不過,對於北域的新王真的是知之甚少。”

或許只知道,北域新王楊陽,已稱帝。

兩人的談話最終因天明而止。

方子軒知道楊陽,但卻並不想此刻就將其全部說出來。

黎光照亮了鄴城,打進大宅院裡,也打進北域的王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