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方子軒一個人坐在走廊外的石凳上,忽然聽見另一間客房內傳出東西摔碎的聲音。少年茫然的神情忽然變得警覺,起身推開夏婉婷所在的客房。

客房內,夏婉婷摔倒在方桌前,身旁還有一壺摔碎了流淌的滿地都是水的茶壺。

方子軒上前將夏婉婷抱起,發現少女面容憔悴,試探性地將手放置在其額頭上。

額頭滾燙看樣子是受了風寒,方子軒輕輕將她安置在床上,伸手搭脈。

錯亂的脈象讓方子軒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種脈象和生理上的表現怕是得了嚴重的風寒才會如此。

“婉兒姑娘是怎麼了?”

正當方子軒想要去隔壁房間和萬欣怡說夏婉婷現在的狀況時,身後傳來少女的問候聲。

萬欣怡披著衣裳,整理好雜亂的頭髮,小心翼翼地依靠在床邊,關切地伸手觸碰夏婉婷的額頭,瞥了一眼方子軒。

“她感染了風寒。”

方子軒的醫術一向了得,評判風寒只在搭脈十息之內。

“那你還不快去找大夫!”

萬欣怡貼近夏婉婷的臉頰,看著憔悴模樣的婉兒姑娘滿是心疼,哪裡還顧得上昨夜方子軒做的那些事,只帶著些許怨氣責怪方子軒不懂人情,還不趕緊去找大夫給夏婉婷診治。

方子軒一時茫然失措,忘記了自己就是大夫,急匆匆地奔赴神威門弟子休息的那一排屋子前,找尋孫宏旭或姜旭。

神威門所處地帶乃是北境關邊界,距離北門關口只有不到十里路。若是在這找大夫,還得向本地人諮詢一番,免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飛。

可等他起手準備敲孫宏旭房間的門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就是大夫。

自小方子軒便師從江湖第一神醫落雲,診斷治病對於他來講哪一個都是手到擒來。

此時客房外,萬欣怡從隔壁方子軒的房間提著一壺茶在走廊熱煮,身子不斷後仰探查屋子裡的婉兒姑娘有沒有動靜。她現在比誰都自責,如果昨夜陪在夏婉婷身邊,怕是姑娘也不至於在這寒冷的北境關受了涼,感染風寒。

“萬……”方子軒從院門走進來,一時不知如何喊萬欣怡,他愣了一下,思索著喊了聲欣怡。

萬欣怡只是抬起頭問道:“大夫呢?”

“我就是大夫。”

方子軒指著自己,眼神堅定。

他看到萬欣怡在為夏婉婷煮開水,微笑著推開自己那間半掩的房門,疾步走到桌前,開啟包袱翻找著自己常常備在身上的幾枚藥丸。

這些藥丸都是落雲留給自己,以防一些一病小鬧的。

少年翻出一枚小筒,開啟筒口倒出來兩粒藥丸,自顧自點頭道:“是它了。”隨即將藥丸倒回小筒,走出房間,緊跟著蹲在萬欣怡煮開水的水壺前,將一粒藥丸拿出來。

萬欣怡不知方子軒從哪搗鼓來的藥丸,急忙阻止道:“這是什麼?”

方子軒一邊拿起碗將藥丸放入搗碎,一邊解釋道:“這是我師父落雲所贈的可抑制風寒等疑難雜症的靈丹妙藥,把這個搗碎了混入開水之中,給夏姑娘服下。”

看著方子軒一副對夏婉婷病情十分關切的模樣,萬欣怡的醋意湧上心間,只是婉兒姑娘一樣也是她的姐妹,所以雖有醋意也只是賭氣道:“我生病了你會不會也這樣著急?”

“啊?”方子軒一愣。

“好,我知道了。”萬欣怡從方子軒手裡接過搗碎了藥丸的碗,伸手就要去抓茶壺。

方子軒一把握著萬欣怡的手,嘖怪道:“你不要命啦,這個茶壺被燒的那麼燙,就這樣抓下去,一層皮都得燙沒!”

“不要你管我好吧。”萬欣怡將手從方子軒手心抽出來,抓起煮開水的臺子旁掛著的布,將布蓋在茶壺柄上,抓起茶壺將開水倒入碗裡。

藥丸的粉很快溶入水中,萬欣怡端著碗推開房門,輕柔地問道:“婉兒現在什麼感覺?”

稍稍回過神的夏婉婷微微起身,虛弱到呼吸都很困難。她喘著氣,朝著萬欣怡和身後跟進來的方子軒笑。這樣的笑容讓人看著都不由地心疼。

“夏姑娘。”方子軒跟在萬欣怡身後,點頭招呼道:“夏姑娘將這藥喝下,一定要養好身體,至寶一事我已經查明原委,等你身體好了咱們就可以前往晉州千機門總舵澄清一切,還你,以及夏家一個公道。”

方子軒將自己昨天在神威門歷屆門主的墓穴中知道的事情化作給夏婉婷的鼓勵,鼓勵她戰勝風寒。

萬欣怡吹吹勺子裡的藥湯,輕輕送到夏婉婷的嘴邊。婉兒姑娘嗯一聲點頭服下藥湯,瞅著萬欣怡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問道:“欣怡姐姐昨夜怎麼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