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軒並不想騙青青,擦拭著少女的淚痕,微笑著答應道:“嗯。”

“原來皇帝也喜歡吃粗茶淡飯。”青青姑娘突然噗呲笑出聲,自己擦著自己的眼淚,眼帶笑意,說話竟多了一份奶聲奶氣。

少年木訥,本以為青青知道自己真的是當今天子的話,估摸著會啪嘰一下子跪倒在地,膽怯地呼喊著皇上萬歲。可沒曾想不在意尊卑有別,不瞭解朝堂亂七八糟規矩的村落姑娘,帶著那一份不俗的氣息,嬉笑著提起粗茶淡飯的梗來。

“啊,那是因為青青的手藝好啊!”方子軒打趣道。

青青笑著抹去眼淚,指著愣在那裡發呆的面具人唐北晚。

方子軒明白青青鑑於剛剛唐北晚對她手持暗器的行為仍舊心有餘悸,轉過身喝道:“唐北晚聽命!”

“屬下在,屬下有罪!”唐北晚自知自己小命得以保全,急忙跪下向青青請罪道歉。

方子軒想來唐北晚也是因為被李氏威脅才會對青青出手,自然不會對唐門的後繼者下殺手,反而傀儡秘法以後還有可能能夠幫到自己,留之恐有大用。

青青姑娘也不是什麼不明事理的人,也看得出這唐北晚是受到了威脅才會想著破釜沉舟式的用自己的命來換皇帝的妥協,只不過他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

說到底或許是青青把自己在方子軒心目中的地位想的太高了。

“沒事,唐先生受驚了。”

青青不知道為何會吐露出這樣的話,明明受驚嚇的是自己。

方子軒雙手搭在青青的背上,微笑道:“退下吧,既然青青不作追究,朕就從輕發落,你去京城回覆太皇太后就說小皇帝將要前往北域鄴城,其他的就看李氏怎麼做了。”

唐北晚跪下領命,心裡感激不已,不殺已經是恩典,現在更是派給自己無間道的使命,這份信任更想讓他戴罪立功,對得起羽林衛的頭銜。

等到唐北晚離開,方子軒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長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青青反應過來扶著方子軒,看著少年那張瞬間蒼白許多的臉,急切地問道:“子軒你這是怎麼了?”

少年搖搖頭,嘆口氣伸出手摸摸女孩的頭,再次深吸一口氣吐出,感概道:“青青,對不起。我剛剛其實是在賭,賭他不敢,可我並沒有十層的把握。”

看著方子軒如釋重負的樣子,青青使勁搖頭:“青青不怪子軒的,不怪的,是我拖累了你,子軒,送我去雲州吧。”

如果是前幾次青青答應去雲州是因為順著方子軒,而這一次她是真的自己想去。她不想跟在少年的身旁給他帶來不可避免的麻煩。

方子軒欣慰地點點頭,貼著牆盤腿而坐。

“等我氣息恢復平穩,咱們就上路,此去雲州也要一天一夜的馬程,你也準備好。”言罷,方子軒點住自己身上的幾處穴道,閉目養神。忽然想到自己答應張意知來年春暖花開時返回皓月山接他一事。

屋子裡傳來噼裡啪啦翻騰東西的聲響,方子軒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血。頓時氣海里一股暖流翻騰,那感覺和幾日前在神威門的灼熱感一模一樣。

“可惡,剛剛神經太過緊繃,被這股氣息鑽了空子!啊!這神威一劍難道真的不可練成?”方子軒謾罵一句,大聲喊:“青青!”

“咋啦!”青青抱著收拾到一半的衣裳跑出來,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方子軒看著面前站著,面部表情呆呆的卻依舊足以讓人動心的少女,突然瞳孔放大,自己的理智即將臨近崩潰點。

“快!從我懷裡找出針包,刺我主脈穴!”方子軒掙扎著抓住自己的脖子,努力控制著體內那股逐漸變得燥熱的氣海。

青青丟下手裡收拾的衣裳,嚇得跪在少年身旁,手忙腳亂地在少年懷裡翻找著針包。

“沒有啊子軒,沒有找到啊!”青青翻找著丟出來玉佩和裝有行璽的小袋子,也沒找到一個像針一樣的東西,何況針包那麼大的東西。

方子軒即將失去自覺,他知道一旦自己失去知覺,萬欣怡的那件事定會重新上演。少年盯著純真無邪的少女,內心無比的掙扎。

突然,他的額頭就像一塊冰晶在眉間炸開,體內暴躁的氣海逐漸平息下來。即將失去知覺的少年瞪大雙眼,驚詫與這樣的轉變。

方子軒看著青青酥白的脖頸和下巴,微微皺動眉頭,是少女緊緊抱住自己的眉心一吻將氣海之中躁動的那股暖流壓制了下來。

“青青,你又救了我!”方子軒再次長撥出一口氣,虛弱地倒在少女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