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軒搖頭,這種情況下不管席堯舜是個怎麼樣的人,他都不可能把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

天子不在京師的訊息江湖人人皆知,但是自己的行蹤在中州北部門前只有被蜀王帶走的李彎和那個看起來就不對勁的小孩也就是魔童十一知曉,倘若現在讓不知底細的席堯舜知道,恐怕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席堯舜和呂白衣見持劍少年並沒有承認自己天子的身份,只好沉下心,繼著方子軒的話問道:“不知大俠找盜皇是為了什麼?”

方子軒冷冷回道:“這就和你無關了。”說著便跳下高牆來到以南的面前。

以南沒有想到這樣一位少年居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將中州北部出了名的老妖怪制服,並讓堯化門的守門弟子挨個放下武器投降,避免了這樣一場大戰。

一向自負的以南,第一次佩服別人,他跳下戰車,招呼所有千機門弟子放下長火銃,抱拳道:“多謝穆少俠。”

方子軒應答式點頭,順手收起易融劍,轉身看著高牆上的席堯舜,想著席堯舜和呂白衣居然能懷疑到自己是皇帝,而且這盜皇竟然是堯化門的大弟子,這樣的人有能力有背景,方子軒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借夏婉婷的手來對付千機門。

不過至此,方子軒總算想明白了為什麼盜皇要對付千機門了,這恩怨是堯化門與千機門積攢了多年的舊怨。

“撤退吧,以少領。我適才劍鋒碰到席堯舜的脖頸,感知到他的身體經脈多處衰竭,時日不多了。”言罷,方子軒路過以南,忽然停住腳步。

少年此刻反覆思考一番,頓了頓,說道:“堯化門大弟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盜皇,這也是我要和你說的,玄機變和至寶一事,你覺得是夏晚清和盜皇誰才是真的和千機門有過節。”

以南聞言轉身,還想多問什麼,可面前卻不見少年,只剩下幾個眼巴巴和他對視的隨身侍從,一樣驚歎於少年無形的身影。

陰沉沉的天空中佈滿了厚重的烏雲,寒風凜冽,穿過眾人身上的衣物,雨點夾著晶瑩的小雪粒落在以南的身上,千機門弟子的火銃上,堯化門的高牆邊。下一刻小雪變成了中雪,雪花在天空中飄舞。

伴隨著一聲呂白衣的悲鳴:“席門主!薨了!”

天空中的雪花無限地擴大,擴大,從微不足道的零星小雪,變成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紛紛揚揚,好似在為人的死亡感到悲傷。

以南伸手接住一塊巨大的雪花冰晶,大喊到:“撤!”

千機門一眾弟子端其長火銃,整整齊齊地轉身,跟著戰車的滾輪,往西邊火銃門的方向前行。

此時火銃門中,萬欣怡等人已經整理好行裝,準備離開。

少女拿著方子軒留下的腰牌,孫宏旭揹著虛弱的夏婉婷,身後跟著郭立。

郭縣令比誰都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畢竟一個本該無憂無慮做官的他從來沒有來過山寨這種一看就很土匪窩的地方。住了幾天的白髮中年老頭很明顯不是很習慣,瘦的都快陷下去的嘴巴埋怨地自言自語:“總算要離開這個地方了,謝天謝地。”

孫宏旭揹著夏婉婷也不忘側過身不屑地看一眼郭立,稍作責怪的語氣嘲諷郭老頭:“老傢伙,如果不是你,我們也不會來這。”

郭立冤枉地無處發洩,來這裡還不是因為小皇帝要來,自己一個貪官汙吏,不可能明面上和小皇帝對著幹吧,現在自己受了苦,也失去了李彎和太皇太后這種強大的靠山,等到一身武學的小皇帝回來,想起自己首歌不折不扣的貪官,怕是自己的小命不保。

想到這,郭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走了。

與其回到山城裡被小皇帝以貪官汙吏的罪名賜死,還不如做客火銃門,安安穩穩地過好餘生。

孫宏旭沒想到自己就這麼一嘲諷,郭縣令這個老傢伙就破防了,直辱罵他沒出息,不配當縣令。

四個人還沒走到火銃門的大門口,萬欣怡都聽得不耐煩了,再加上郭立坐在地上賴著不走,一下子點燃了萬欣怡心中的不滿,轉身吼道:“郭立,你如果不走,本姑娘就殺了你!”

萬欣怡舉起自己的玉手,勒成拳頭:“你可別忘了本姑娘姓萬,我的父親是東拳門門主萬東閏。”

萬東閏一拳打死霸王雄獅的名聲在外,郭立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嘎嘎地陪笑道:“萬大小姐別動手,老頭知道走的,知道的。”

四人這才來到火銃門大門前,不出所料,火銃門看守寨子門的兩位弟子隨即端起手裡的長火銃朝著四人喊道:“退回去,不然我們就動手了!”

萬欣怡伸出手臂擋住身後孫宏旭和郭立的腳步,順手從腰間拿出方子軒臨走前丟下來的腰牌,腰牌上刻畫著四隻飛鳥,飛鳥的尖喙都對著腰牌上刻的篆體的千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