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降臨,寒月墜入山澗,留下冷風迴盪。

火銃門依山而建,冷風在寨子裡四下游走散不去,客房房門緊鎖,窸窸窣窣的動靜好似有暗室存在。

“睡了麼?”

方子軒正想著卸下易容,解下衣物睡覺,忽然門外傳來少女細微的聲音。辨音識人,方子軒知道是夏婉婷在客房外,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射出一道劍氣打在門上應和沒睡。

夏婉婷哈一哈氣捂在自己凍得發紅的臉頰上,等了約莫十息的時間終於等到了方子軒開門。

開門的少年依舊是風臺清秀的那副模樣,兩個人相視一笑,方子軒側身將姑娘迎進客房,隨即關好門窗,為其倒上一杯溫茶。

“這個風臺地位好高,少門主居然在遠離總舵的中州北部一樣能得到尊重。”

夏婉婷端起溫茶,打量易容成風臺模樣的方子軒,感嘆這千機門等級制度的森嚴以及千機門弟子對少門主發自內心的尊重。

方子軒聞言強忍不笑,但是憋笑的樣子差不多被夏婉婷盡收眼底。夏婉婷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所以方子軒才會看著他擱這笑。

“笑什麼?我臉上有什麼?”

夏婉婷摸了摸臉頰和額頭,有些茫然,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盯著方子軒。

少年擺擺手:“沒有沒有,就是看你好看,就想笑。”

男孩會對很多女孩笑,因為陽光。可總有那麼一個女孩,他對她笑的時候,自己卻感知不到。

方子軒是前者,他自從認識顏如玉之後,臉上就多了很多笑,包括現在,他的笑容只是常態。

夏婉婷卻有些害羞,掩著面以為是自己剛剛在房門外站得久被寒風吹紅的臉引起方子軒的笑。

其實溫茶入腹,少女的臉上早已恢復如初。

等到一杯茶喝完,方子軒坐在夏婉婷對面,小聲問道:“茶喝完了?不冷了?”

夏婉婷點點頭,一下子像是想起來什麼,急忙拉住方子軒的手,忘記了男女有別。

“我們已經進入火銃門了,什麼時候開始調查我夏家至寶的下落?”

方子軒依舊是面帶笑容,把手從夏婉婷的手裡抽出來,一把握住少女的玉手。

“今晚天寒,看守的人也不會那麼森嚴,就現在。”

方子軒語畢,驟然起身,行至門前。

夏婉婷都來不及反應,房門開啟,少年一把抓起她的手,兩人乘著寒風,翻躍至客房屋頂之上。

對於方子軒來講,越極輕步如今已是出神入化,輕輕鬆鬆帶上一人踏雪飛燕也是得心應手。

少女滿心惶惶地看著客房下黑漆漆的地面,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踏上的房頂。

夏婉婷也是名門之後,她大致上知曉這世間的輕功武學分為三種。

位居第一的便是失傳千年之久的天下第一輕功《越極輕步》,相傳那是南北朝對立時期,天下榜第一高手華彧的獨門輕功,天下之間無人能夠追上。

第二種便是天一閣華樂氏的《拂雲踏風》,不過第二種輕功從不外傳,只有華樂世家的人才會。

華樂世家避世已久,上一次在皓月山的武林大會之上也只有華樂然一人出現,隨後便又沒了蹤影。

第三種則就是輕功,輕功乃是傳統武術中一種真實存在的功法。練習輕功並不能使體重變輕,卻可以大幅提高奔跑、跳躍能力、閃轉騰挪能力,並可以站立或行動於不可承重的物體之上甚至運氣提氣借用輕小物體騰起於空中。

雖然輕功不能減輕體重,但是體重越輕越容易練成輕功。

之前在山林之中便能帶著她如同在空中飛躍的時候夏婉婷還沒當一回事,只單純地認為是少年的輕功造詣深厚,可剛剛這憑空躍起的輕功不得不讓夏婉婷感到方子軒的身上可能藏著更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發什麼呆呢。”

方子軒抓住少女的手臂,兩個人蹲在客房屋頂上正視山寨內部的所有建築,方子軒指向西邊最靠角落的一處,壓低聲音。

“白天我喊了幾個千機門弟子問話,發現他們在此守護火銃門數年,但是都不知道西角落的房子到底是什麼房間。只是聽說是間庫房,不讓任何人靠近,是由以南的親信部下看守,沒有以南的命令誰都不能進。”

夏婉婷聞言若有所思:“那你以千機門少主的身份也不能進麼?”

“不能。”方子軒嘆一口氣。“所以說千機門不愧是機關術第一的門派,精密嚴謹是門派的準則,不是以南親自下令讓他們開門,絕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