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婷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神情,整個人的背後忽然感覺冷冰冰的,拉著方子軒的衣角質問道:“可是銀針不是醫師用來救人的嗎?”

方子軒冷冷一笑:“有的時候也可能是殺人的吧,這個世上本就沒有完全的正義。”

按下木製按鈕過後的庫房櫃子緩緩左移,少年抬頭看向移動的櫃子,一切彷彿瞭然於心。

千機門最簡單的暗門機關,常常就安置在木製的櫃檯長桌之類的上面,而這一間庫房只有這麼一個櫃子和一張長桌。

方子軒是知曉千機門一定的機關秘術也好,對機關術自小便了然於心也罷。其實根本還是因為這間庫房外面戒備森嚴,就顧不上給內部做多少嚴謹的裝設,木製的按鈕凸在平面之上,顯而易見。

夏婉婷還沉浸在方子軒所說的學醫亦可殺人的言論之中,在她正前方左移的櫃子動靜不大,少女自然未曾注意得到。

等到夏婉婷發覺到人不見了,緩過神來,發現狹隘的庫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漆黑無光的黑夜裡,微弱的星光下,少女害怕地蹲下,胡亂地在地上摸索著。

“別亂動,千機門機關遍地,小心碰到什麼警戒機關。”

黑暗中,熟悉的聲音灌入雙耳。夏婉婷警覺地抬起頭,看到庫房移動的櫃子後走出來手持火摺子的方子軒。

火摺子的光照亮了少年身後的通道,夏婉婷滿目詫異,捂住嘴巴。

“手上這麼大灰塵不嗆嗎?”方子軒走過去拿下夏婉婷的手,少女的嘴巴四周在黑夜裡顯得更黑了。

方子軒伸手道:“有無手帕?”

夏婉婷搖頭:“沒有,你要手帕做什麼?”

方子軒收回手,抓著夏婉婷的另一隻手翻過來,將火摺子的光打在其手心上。

原本細長白皙的玉手髒的像從泥地裡拿出來的勞動半天的手,髒兮兮的還帶著厚厚的一層土灰。土灰顏色極深,顯然這庫房許久已無人打理。

看著自己黑不溜秋的手心,夏婉婷以為方子軒是讓她拿手帕擦乾淨手,不過一直以男兒身自居的她確實身上從來都不攜帶手帕那種女兒家才會有的東西。

“沒事,一點灰而已。”夏婉婷把手從方子軒的手裡拿回來在自己的衣服上拍了拍,顧不得衣裳乾淨不乾淨,指著方子軒身後的暗道,正要發出疑問的聲音。

少年伸手用袖子在少女的嘴角輕輕地擦拭,一邊擦拭還一邊笑言:“乾淨利落的我看起來才舒服,自己髒兮兮的手捂在嘴巴上都不知道,真是心大。”

夏婉婷睜著眼睛,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翻滾,明明是乾澀的灰塵,可就方子軒這樣輕輕一拂,倒像是糖粉在舌尖綻開。

少女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只知道她很喜歡這一刻,想著如果時間可以停止,就停在這一刻最美好。

什麼報仇,什麼找回至寶,什麼澄清身份,統統都不再重要。

擦拭完少女的嘴邊灰塵,方子軒故作嫌棄地撣撣袖子上的灰塵,向後指了指暗道。

“我剛剛探了一下路,看樣子這暗道也有些時日沒有人來過了,裡面空氣稀薄,火摺子到不了十步就自行熄滅,現在敞了這麼久差不多能往前走了。”

夏婉婷回過神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就進去還是等會兒?”

“等什麼?再等以南就過來了,蠢女人。”方子軒隨口一句,拉起蹲在地上的夏婉婷,踏入暗道。

踏入暗道的那一刻腳踩在暗道門檻的機關按鈕之上,身後的櫃子自然地依照機關設計的齒輪緩緩右移,恢復到原本的位置。

夏婉婷轉身看著關上的暗道,櫃子後還有一個凹進去的窪槽,窪槽的四周刻著千機門的千字圖案,四隻飛鳥,栩栩如生。

接著火摺子的光芒,方子軒拉上夏婉婷的手,道聲:“別發呆了,有機關開啟回去的路。”便沿著暗道的牆壁往下緩緩地挪步。

按照千機門的路子,這暗道一般不會設計什麼機關,不然自己同門如果觸碰到了殺門,恐怕最後只會出意外葬送同門師兄弟。一向嚴謹的千機門最多在這暗道設計一些指路的機關,讓人更好地能在暗道裡活動。

方子軒和夏婉婷走出十步範圍,現在火摺子並沒有熄滅。

少年伸出手在暗道的牆壁上觸控,碰到一處凸起的石板,靠著火摺子的光在石板上用力按下。

牆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石板緩緩升起,一根蠟燭粘在石板的底座上伸出牆壁。

方子軒用火摺子點燃蠟燭,暗道這一段變得明亮起來。

夏婉婷見狀,自顧自點頭道:“看樣子會有很多這樣的蠟燭暗門,我們把沿路的都找出來,這樣就不會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