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露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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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笑道:“可不是嘛;娘子自從嫁得這個大郎,但是有事,百依百隨。”
思齊冷冷應道:“他是無用之人,官人休要笑話。”
西門慶道:“娘子差矣;古人道:”柔軟是立身之本,剛強是惹禍之胎。‘似娘子的大郎所為善良時,’萬丈水無涓滴漏。‘“王婆打著獵鼓兒道:”說的是。“
西門慶誇獎了一回,便坐在婦人對面。王婆又道:“娘子,你認的這個官人麼?”那婦人道:“奴不認的。”婆子道:“這個大官人是這本縣一個財主,知縣相公也和他來往,叫做西門慶大官人,萬萬貫錢財,開著個生藥鋪在縣前。家裡錢過北斗,米爛陳倉,赤的是金,白的是銀;圓得是珠,光的是寶。也有犀牛頭上角,亦有大象口中牙。……”
那婆子只顧誇獎西門慶,口裡假嘈。那婦人就低了頭縫針線。西門慶看得潘金蓮十分情思,恨不就做一處。王婆便去點兩盞茶,來遞一盞與西門慶,一盞遞與這婦人;說道:“娘子相待大官人則個。”
思齊只是裝作聽不見,並不去接王婆的話茬,也不去接那盞茶,三個人便是如此僵持了會。
王婆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思齊,一會兒又看向西門慶,只見西門慶此時正微笑著看向面前的美人,臉上仍然帶著和善,沒有因為美人不搭理他,而感到心灰意冷,也沒有因此態度變差,也沒有任何猴急的樣子,反倒比之前要穩重了許多。
西門慶笑著從王婆的手中接過這盞茶,慢慢喝了幾口,笑道:“乾孃的茶真是好茶。”
王婆笑道:“只怕是老婆子的茶不是多好喝,但是您面前的美人是很好看,所以讓您也覺得這個茶也好喝了,直直的把這個茶啊喝出了美酒的滋味,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西門慶笑道:“乾孃說的真好。”
王婆與西門慶又是一唱一和,故意在思齊面前說些敞亮的話。
王婆故意問道:“大官人這許久不來,今個兒來見我老婆子是為了何事?肯定不是為了我家的茶,也不是為了我家的酒,大官人家裡什麼沒有啊,地上鋪的都是金磚,家裡侍女穿的都是綾羅綢緞,家裡養的鳥雀啊,都是住的金籠子,真可謂是人間天堂了,若老婆子住在這樣的地方,老婆子也是不願意挪開一步,別說來我這老婆子如此窮酸的地方了,就是東京那樣富麗堂皇的地方,只怕您西門大官人也是看不上眼的,在咱們這兒啊,您那家裡可真是見都沒有見過,這輩子想都不敢想啊。”
西門慶搖搖手,笑著應對這樣的恭維,道:“乾孃可千萬別這麼說我了,把我說的是再也不敢登乾孃的門了,我這幾日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在沐浴焚香,想要向上天祈福罷了,不是忘記乾孃了,乾孃的大恩大德,我西門慶是永遠都銘記於心,一分一刻都不敢忘記的。今日也更是不敢忘記的。”
西門慶在說話的時候,時刻望著思齊,思齊這時候已經背轉過身子去了,正在認真思考自己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要打一架嗎?
自己倒是不會輸給面前這個西門慶,這個西門慶只不過是比自己高一些,力氣大一些,論靈巧與功夫,也許根本不及她。
再說了,這西門慶整日浸泡在酒色之中,只怕身子早已經是一具空殼,根本經不起別人的毆打,只怕是三兩拳就能結束他的性命。
只是她不能讓衝動,她要能夠智取的話,最好是智取了。
王婆聽到西門慶接二連三意味深長的話,早已經參透了玄機,連忙推脫有事,趕快下去了。
王婆直說是去置辦酒菜。
西門慶連忙非常大方地掏出幾兩銀子,交給王婆,直說讓王婆大方地去值班酒菜,就算是朝了,也不用自己掏錢,直接報上來他西門慶的大名就可以了,他西門慶改日去給付錢。
王婆笑吟吟地去了。
看到那王婆走了,西門慶再一次仔仔細細地盯著眼前的美人,再一次被眼前的美人的容貌所震撼。
他西門慶自詡是生長在美人堆裡,自詡已經見過天底下所有的美人,再也沒有為哪一個美人真正動過心,有的也只是一瞬間的喜歡。
了今日見到了這個潘娘子,西門慶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很是突然,總是不上不下,也湧動著不明不白的情愫,讓他難以自拔。
眼前的美人不像之前見過的美人那般濃妝豔抹,也不像以前的那些美人穿著華麗的衣服,有多重修飾,眼前的美人一生粗布衣裙,臉上也沒有一點的修飾,沒有做過任何的打扮,甚至是一臉的愁容,眼睛也是哭腫了似的,一直低沉著頭,給人一種很無精打采的樣子。
饒是如此的不帶一點修飾,饒是如此的面帶愁容,美人還是美人,不帶一點的虛假,讓人久久難忘她的容顏。
其實思齊並沒有一直低著頭,她也抬起過頭,看了一眼這位鼎鼎有名,流傳了上千年的有名人物,西門慶。
這位西門慶大官人確實是身高出眾,容貌也是不錯,以他的金錢和些許的地位,這樣的容貌也確實是夠用了,因為他有錢,所以氣質也很出眾,這樣的氣質是自信,是不愁沒有錢花,有一種別樣的瀟灑,這樣也讓西門慶的容貌變得更加好看了些。
思齊不得不覺得,這可能是一種金錢效應。
一個人越是有錢,可能就能讓別人覺得他長得好看。
相反,一個人越是沒有錢,即使他長得很是好看,但也會讓人覺得這個人的身上會缺少一種氣質,一種從容的氣質,一種瀟灑的氣質,因為沒有錢,所以會生活的拮据,會有點沒有見識的樣子,也就會減損了整個人的氣質,會讓整個人的容貌也受到影響,會讓原本好看的容貌也會有一點點瑕疵,也許這就是世上的一個殘酷的真相,人靠衣裝馬靠鞍,也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