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笑道:“是我鄰居,就在隔壁開了家茶鋪,平時也幫著人做做媒,或是幫忙接生,倒是一個熱心腸的人,門前往來之人甚多,她也爽快,待人不錯,也很多人願意和她來往,我與兄弟分別之後,娶了媳婦,便搬到了這陽穀縣居住,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多虧了這王乾孃跑前跑後,幫我和你嫂嫂操持裡裡外外,真真是個不錯的人。”武大提起這位王乾孃,臉上也滿是真誠的笑容,他是真心感謝這位王乾孃,平時很幫他們夫妻,尤其是對他妻子潘金蓮很照顧,還帶著妻子做活計補貼家用,真是一家人也沒有這麼好的。

武松略一思考,沉著聲音道:“哥哥,弟弟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兄弟你儘管說,我們二人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話?”

“小弟這兩年走南闖北,也見識過不少人,比之前也聰明瞭點,這世上之人啊,屬王乾孃這樣的人容易招惹是非,她乃是經營了一家茶鋪,每日迎來送往,接觸不少人,那必定是什麼樣的人都有,為了做好這小本生意,必定也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用盡三寸不爛之舌,精打細算無所不用其極,比一般人要強許多,且又還是媒人,媒人最是會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也是圖利,不見大利不做事,哥哥和嫂嫂還是要防著點王乾孃才好,和她見面打個照面即可,不需多做來往。”

武大一聽笑了:“兄弟才來,如何知道王乾孃為人?那王乾孃為人甚好,不但幫我找人蓋了這房子,還時常照顧我和你嫂嫂,經常送來酒肉飯菜,讓我和你嫂嫂吃喝,平日裡也是她帶著你嫂嫂做些針線活補貼家用,不是王乾孃,我和你嫂嫂真不好在這裡立足。”

武松道:“哥哥還是小心為好,無緣無故非親非故,那王乾孃對哥哥嫂嫂如此掏心掏肺,實在是——”

武大笑道:“兄弟在外多年,遇見了不少人,想必也是遇到的心懷鬼胎之人,外面的人哪有我們這些小百姓樸實?”

武大不準武松再說,又給他倒酒,兩人推杯換盞,武松只得暫時放下這個話頭,但心裡還是頗有疑慮。

思齊趕忙從樓上下來,開啟門一看,果然是王乾孃,笑容可掬,露出了幾顆金色的牙,手裡還端著盤子,上面是幾道好菜,有素有葷,還有一壺好酒。

“王乾孃,您這是——”思齊向來厭惡這樣的人,但此時也只能做做表面功夫。

“哎呦喂,這不我在間壁就聽到了你們家這兒的聲響,說是來了一個打虎的英雄,這可是喜事啊,老身別的沒有,只有這些酒菜和一壺好酒,特來送給打虎的英雄。”王婆喜笑顏開。

思齊接過來,其實她也沒有辦法不要,那王婆一邊說,一邊大力朝她懷裡送,想不要都不行,只得接下來。

“那謝謝王乾孃了——”

王婆沒有要走的意思,還是笑道:“那打虎的英雄怎麼到了大嫂家裡吃飯?不知道老身那兒能不能得一個賞光,也好讓老身的小店多點人,打虎的英雄啊,說出去真是讓人長臉,臉上都是光啊。”

“打虎的英雄正是我家叔叔,現在正在樓上吃喝,還要住下來呢。”思齊故意說道,向王婆示威與警告。

她知道,這個時候的潘金蓮沒有遇到西門慶,但也跟其他幾個人不清不楚,其中王婆就是重要人物,是她介紹了那些人與潘金蓮熟知,王婆對武大一家如此好,也是有原因的,她需要潘金蓮來幫她。

王婆顯然一驚,“打虎的英雄是你家叔叔?”

“正是我家叔叔——”

“真是意想不到啊——你家官人是那樣,竟然有一個如此英雄的兄弟,真是看不出來啊——”王婆的聲音越說越小,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三寸丁谷樹皮,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武大竟然能有一個威風凜凜的打虎弟弟。這世界著實是奇妙啊。

再看看這“潘金蓮”,明顯臉上的神色與往常不一樣,多了幾分驕傲,少了幾分對她的恭敬,看來家裡有了撐腰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你家叔叔真的在這兒常住下去了?”王婆試探性問道。

“那是當然——”

“那大嫂,還有——見不見?丁——”

思齊一眨眼便猜到了是和潘金蓮往來的人,轉了轉眼珠子,想了想在樓上的武松,還有以後潘金蓮的結局——

頓時計上心來,想了一個局,對著王婆眨巴眼:“還是看乾孃安排——安排的酒菜真是好,我這就拿上去給我家叔叔——多謝乾孃了。”

思齊衝著王乾孃抬抬下巴,傳遞了一下資訊,便與王乾孃告別,拿著酒菜上了樓。

武大和武松見思齊端上了好幾道菜,還都冒著熱氣,頓時肚子裡的饞蟲作響。

這酒菜啊還是熱的新鮮的好吃。

武大問道:“這都是王乾孃送來的?她為何送這些酒菜來?”

“皆因她在間壁聽到咱們叔叔回來了,所以才送來這些酒菜,想必是想沾一沾叔叔的喜氣,為她自個兒增增壽數吧。”思齊提到王婆的時候,目光及其冷淡。

武松道:“如此受人禮遇,也總是過意不去,哥哥和嫂嫂還是以後不要與這種人來往過多了,她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會精於算計,沒有能對等送給他們的,他們該不樂意了,還是少跟他們這種人說話往來的好。”

思齊忙道:“叔叔說的極是,其實我和你哥哥也並未與這王乾孃來往過密,皆因都是鄰居,如此近的距離,過於生疏了總歸不好,我們都是從外地來的,也不好公開得罪本地人,還要過日子呢,你哥哥又老實,總是吃虧讓別人佔便宜,我們都不敢吭聲,王乾孃對我們好,我們還能推開人家?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叔叔來了,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和你哥哥,看不起我和你哥哥了,別人都得奉承我們。”

又對武大道:“你也要硬氣點,這人啊欺軟怕硬,小孩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我們一個勁兒的對人家客氣,人家不覺得是禮數,只當咱們怕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