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害怕,害怕見到公子,又害怕見不到公子,總之是左右為難,只因我是個這樣的女人,任何事情都選擇不了,都決定不了——見到公子,更是悲從中來,還望公子見諒。”

那個男人釋然的一笑,上前溫柔地安慰:“你有什麼好怕的?跟我在一起便不要怕。你是怕你那個像鬼的老頭?還是怕你那個剛回來的打虎的叔叔?小娘子,你都不要怕,我跟你講,我在這兒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家中也有不少資財,只要你我情誼深厚,找個時機,我定然把你從這個三寸丁谷樹皮的老頭身邊接走,讓你過上好日子,像小娘子這樣的人物,怎麼能長久住在這破爛堆裡呢?”

那男人邊說邊又要上手。

思齊佯裝啼哭,狠狠地甩開了這個男人湊上來的手。

眼睛通紅,梨花帶雨,發出的聲音也蘇酥軟軟。

“我不是怕這些,我已經跟那三寸丁生活了這幾年,再噁心也習慣了,說不上害怕,我能害怕他這樣的人物?按理說,男子應當是像公子一樣,有資財,有才貌,更懂得體貼人心,善解人意,這幾樣,那三寸丁是一個也不佔,真是枉為男人,這樣的男人有何害怕之處?再說他那弟弟,多少年不見,這才回來,也不見得他兄弟二人之間有多少情誼,不過總歸是一母同胞,血濃於水,招呼還是要打,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但人家現在身份不同了,不僅是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更是縣衙裡面的都頭,大小也是個有身份的人,有如此威名,還有一身功夫,還能老在這兒待著不成?過不了多久,人家就要走了,誰還願意在這兒小地方待?他這樣待不了多久的人又有什麼怕的呢?”

那個男人很是驚喜,“你家那位打虎的叔叔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換成是你,是願意去東京呢,還是在這小地方待呢?他的威名已經出去了,一個人徒手打死了老虎,這怎麼看都是一個傳奇,他有如此武力,必然不是等閒之輩,也不會安於現狀,在這個小地方,天高皇帝遠,一輩子沒有出息,不如到東京去碰碰運氣,也許能被官家賞識呢,若是被官家賞識了,可不就是發達了,祖宗也跟著沾光,在這兒小地方可永遠得不到官家的賞識。”

“那你還怕什麼?這打虎的叔叔走了,你那三寸丁的老頭也傻不愣登的,這家裡還不是你說了算?這家裡的錢也是你管著的不是?等到你那個打虎的叔叔走了,找個時機把你那三寸丁谷樹皮的老頭騙到外地去,找個人把他殺了,就說是路上遇到了強盜,到那時候你帶著這裡的錢名正言順地跟我。我過個幾年,也把我家裡那個賤人找個由頭殺了,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聽到這兒,思齊真的是要噁心吐了,原來這個男人家裡還有老婆啊。

看著男人的穿著,確實是家裡有點錢,再看看神態,也是悠悠閒閒,沒有一點掙錢養家的壓力感,更沒有日久勞作的勞累感,看來就是一個富貴閒人啊,整日就是遊手好閒,工作就是調戲婦女。

這世上為何渣男這麼多?還這麼好命?

她為何就不能這麼好命?

真的是要給這個渣男一個教訓才行!

思齊繼續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我是怕公子你——”

那個男人一下笑了:“你怕我作甚?”

“怕你翻臉不認人,薄情寡義,你有這樣的人物,一表人才,又腰纏萬貫,在這裡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怎麼會對我如此普通如此平凡的弱女子有所垂青呢?不過是看我愚昧不聰明,圖一時新鮮罷了,你家中還有賢妻,賢妻可不比外面的人強多了?”

那個男人溫柔地抱著思齊,柔聲細語,“小娘子多慮了,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天地可以作證,我絕無二心,也不會辜負小娘子。我家中雖然有賤內,但那時父母包辦,媒妁之言,我可沒看上過她,她是一個那樣的悶葫蘆,長得還不好看,比不上小娘子一星半點。我自打那日在王婆的店裡見到了小娘子,便魂不守舍不能自已,差點要害相思病死了,我如此思慕小娘子,又怎麼會辜負小娘子呢?還望小娘子不要多想,時辰不多了,你我快快成就好事,被你那打虎的叔叔撞見了,可就不好了。”

“你是怕他了?”思齊故意撇嘴,“他有什麼好害怕的?我都不怕,你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男子漢大丈夫,還會怕他?再說,他今日又去找老虎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了——”

“我哪裡怕他了?他敢打死老虎,還敢打死我嗎?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舅舅是誰!他只不過是一介武夫,空有一身力氣,莽漢罷了,他敢動我一個手指頭,我讓他走不出這縣城!”

“公子說這話,到讓我覺得放心舒心了些,但也更加害怕了,公子如此厲害,任何人都動不了公子,更何況是我一個弱女子?等到日後公子厭煩了我,我可該上哪裡說理呢?或者公子的內人想要殺了我,我又該如何是好呢?我這一生就是註定悲慘淒涼的,還是勸公子莫要接近我這樣的人。”

那男人忙安慰道:“我家那個賤人不敢這麼做!她家裡雖然也有點閒錢,但是她家中就只有她一個女兒,她父母都要仰仗我給他們養老送終,不敢得罪我,就算我現在把你領到家裡去,她也不敢對你怎麼樣,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對你說,我在家裡向來說一不二,她敢反對,我擰下來她的頭!”

“公子既然如此,你我何必要做露水夫妻?被人知道了,又是一頓閒話,不如公子先回家與妻子和離,然後我也與我家官人和離,再與公子雙宿雙飛如何?”

那個男人聽到了這些話,瞬間哽咽了。

上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可沒有這些話,也沒有這麼討厭,老是說一些他不喜歡的話。上一次見的時候,還是害羞不敢抬頭的美嬌娘,挑撥幾句便春心蕩漾,說幾句好聽的關心她的話,便掉下眼淚連連點頭說自己命苦嫁了個那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