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談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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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齊轉了轉眼睛,道:“現在我算出來是有一些壞事會發生,但不能告訴你,因為我當初聽那占卜的巫婆說,知道了這些事情呢,只能天知地知我知,不能有另一個人知道,不然我也會被天打雷劈,所以我只能透露一點,那就是此地不宜久留,留下來,一定會你有血光之災,你兄弟也會被逼得遠走他鄉,你們兩兄弟這輩子也不能再見面了,我也會流落他鄉,我們這個家就散了,就再也見不到彼此了,明個兒你好好勸勸你兄弟,但不要給你兄弟說這些,我怕他那個要強的個性,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會更加不願意走,而想要留下來一探究竟。”
武大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那邊的武松聽著哥哥嫂嫂的聲音忽大忽小,一開始還能聽到嫂嫂指責哥哥的聲音,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屑,由此可見哥哥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嫂嫂到底是怎麼對待哥哥的。
後來哥哥嫂嫂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他也聽不到了,心煩意亂的武松胡亂睡去。
第二天,武松一睜眼便看到自己的哥哥坐在床邊,他嚇了一跳,沒有反應過來。
他睡得如此沉重嗎?連哥哥進來都不知道。
他想自己應該是因為在哥哥家裡,覺得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有些放鬆了自己,沒有之前在外面的時候那麼警惕,所以才沒有聽到哥哥走進來的聲音。
他知道,所有人都有可能害他,只有哥哥武大不會,哥哥武大隻會拼盡全力保護他。
武松連忙爬起來,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問道:“哥哥,你怎麼進來了?這麼早啊,有什麼事嗎?”
武大一臉的沉重,不似之前遇到兄弟時候的喜悅,此時此刻的武大,眉頭緊皺,像是要哭了出來,本就醜陋的臉,這麼一皺皺巴巴的,就顯得更加醜了。
“兄弟——”武大冰涼的手握上了武松的手,語氣也是非常的擔心,“你從那縣衙裡的活別幹了,辭了吧,咱們一起離開這裡。”
武松一驚,“哥哥為何如此說啊?”
武松很快就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哥哥嫂嫂很晚才睡,一直在那裡嘀嘀咕咕的,一開始的聲音還很激烈,後來就慢慢小了,他也聽不見了,看來哥哥今天一早來找自己談話,也跟昨晚哥哥嫂嫂的嘀咕有關,不知道嫂嫂又跟哥哥說了什麼話。
武大嘆道:“我還是不放心你在這縣衙裡頭,咱們世代都是老百姓,種地為生,哪有個當官的?你在裡邊肯定也不如別人會來事,你又正直,哥哥怕你受委屈,而且這兒也不好,我也不想呆了。”
武松皺眉道:“是不是有人欺負哥哥?哥哥告訴我,我與哥哥出氣!”
武松邊說邊要從床上彈起來,就要去為哥哥報仇。
武大嘆氣,輕輕按住高大的武松,道:“你這性子也要改改,動不動就要與人動手,有一天吃了大虧可怎麼辦?你雖然武藝高強,身強體壯,可是強中更有強中手,總有比你厲害的,你總要吃虧的,若想要不吃虧呢,就是要儘可能的不惹事。你現在已經成了縣裡面的都頭了,怎麼還能跟以前一樣呢?”
武松忙道:“哥哥不用擔心兄弟我,兄弟已經不是那樣魯莽的人了,知道分寸,打人從來不下重手,只是給他個教訓,他若是不依不饒,我才狠心打他。”
武大搖搖頭,道:“不管那個人該不該死,你都不該去打他,他犯了罪,是應該懲罰他,但這是官府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你去管了這些閒事,只怕是要惹禍上身,就跟上次一樣,咱們兄弟倆被迫分離,這才相見,這年頭雖然是太平盛世,但對於咱們也不是那麼太平,咱們還是惹不起別人,那些惹不起的人,咱們儘量躲著走,你成了都頭,也要這麼做,這世上的人那麼多,也多的是比咱們厲害,有權勢的人啊,你聽說了嗎,那林教頭都被人陷害了,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武松問道:“哥哥,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好了,不用拐彎抹角。”
武大也直截了當道:“想讓你從那縣衙裡辭了,別做都頭了,咱們也離開這兒,這兒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不是人待的。”
武松聽了更是奇怪,忙追問道:“哥哥,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人來找我們的麻煩?哥哥你不用怕,把那人告訴我,我去與他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對誰錯,哥哥你也不用管那人是不是富貴人家,考慮咱們打不過人家,這理字還是要講的。他若是不講理,我就告訴這個字是怎麼寫的。”
武大忙道:“你別這麼想,你也趕快辭了縣衙裡的活,否則會有大麻煩,跟我一起離開這裡,你也別想跟別人家講理了,這世道,不是你有理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倘若是個講理的地方,前幾年你也不會被逼得離開清河,我也不會來到這兒,我們應該會在老家裡生活的好好的,可就是因為那一群不講理的人,我們來到了這個以前不會想到的地方,你也在江湖上漂泊了許久——”
武大越想越覺得妻子潘金蓮的話說得對。
如此看來,幾年過去了,兄弟武松還是以前的那個兄弟武松,熱血並未涼透,遇到不平事還是會一股腦衝上去,不會考慮自己的處境,這樣的性情如何能夠在如狼似虎的縣衙裡生存下去?人都說好人不進縣衙,只有犯了事和天性品行不端的人才能在縣衙裡混下去,好人是絕對混不下去的,兄弟繼續待在那裡,遲早會出事的。
妻子潘金蓮說的那些只怕都會實現。
他不能親眼看到那些事情發生,他要讓兄弟武松還要好好的。
武大直接道:“你今天就去辭了這活,也不要做了,我這幾天賣完炊餅,等天氣好些,咱們就搬走——先回老家看看,也好幾年沒有回去了。”他掐指一算,可不是好久沒有回去了嗎?只怕是連回去的路都忘了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