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齊自然是看到了,“這位將軍有什麼想說的?我今日也是代表了陛下前來,陛下讓我務必瞭解軍中情況,如有短缺必須上報,他會讓戶部撥款,戶部不夠,他便開啟自己的內庫,給將士們補上。”

文德忙道:“多謝陛下和殿下關心,軍中確實沒有什麼短缺的。”

思齊笑道:“將軍不要怕麻煩,也不要怕朝廷麻煩,朝廷本來就是為了替大家解決麻煩才存在的,你們有難要說,看到百姓有難,更要向朝廷回報。陛下的子民數以千萬計,疆域遼闊無法統計,便會有陛下看不到的地方,想不到的地方,這些也都要靠大家來提點,來監督,這樣朝廷才會越來越好。”

那員副將聽了思齊的話,很是振奮,用眼神請示了下文德後,方才敢說,“回殿下,其實軍中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武器,沒有錢,沒有好的武器,怎麼能打勝仗,怎麼買好的馬,來壯大騎兵呢?這次的平亂,雖然迅速,可我方也損失不小,除去敵方判斷失誤,白白斷送的人以及投降的人,我方傷亡的人數與敵方相差不多,大多是被他們的騎兵所殺。其中趙國靠近邊境,國土又大,擁有廣闊的草原,又有上好的馬,他們多年訓練,騎術超群。我軍雖也有騎兵,戰術落後了不少,戰馬與武器也不如趙國,兩兩交鋒,損失不少,還望殿下向陛下反應,能多給我們點錢,能多為我們買些好馬,鍛造新的武器,這樣我軍的勝算才會大大增加。”

思齊連連點頭,非常讚許:“將軍所言甚是,我回去定然一五一十地報與陛下,讓陛下下令,擴充軍費,購買好馬,也壯大我們的騎兵。”

她又問文德:“將軍為何不說呢?”

文德嘆了口氣道:“現在南北都有災荒,且剛剛平叛完,正是財政吃緊的時候,我們才俘虜了趙國計程車兵,其中有不少騎兵與戰馬,我想先趁這陣子先讓這些人訓練一部分騎兵,等到財政不那麼吃緊了,在向陛下彙報——”

何秉道:“文德,這是你的不對了,財政再吃緊,這件事情也要彙報,這事關社稷的安危啊。你也是,有什麼話都悶在心裡,像是姜明那些人就有話直說,下面明明不缺錢糧,卻也喊窮,不斷問朝廷要錢。”

後面的霍青忍不住了,大聲道:“我們將軍不是沒有說過,只是報給了侍郎,侍郎說讓親自去給中書令說,將軍又去找了中書令,中書令只說現在沒有邊患,不必多花錢,還要砍掉我們的軍費,挪到南邊去賑災。我不信這戶部沒有錢了,主意都打到我們的頭上來了——”

霍青的話越來越不尊重,文德連忙叫停,“住口!”

霍青才住口。

文德沒有息怒,“等會去領一百軍棍,不得有誤。”

思齊看著霍青底下的頭顱,臉上似乎浮現出不快之意,看來這些人也與國舅公孫離心離德,甚至對其很有意見。

“將軍不要懲罰霍將軍了,霍將軍也是為了大局,為了全體將士,這份拳拳之心,理應嘉獎,怎麼能懲罰呢?這件事是公孫做的不對,尚書大人也有失職。”

文德忙道:“此事與尚書大人無關,軍中費用向來都是報與侍郎,由他去跟戶部的侍郎協調撥款,何況前段日子,尚書大人抱恙在家,無力管理。”

何秉也道:“總歸是老夫失職。”

思齊則看出了些許端倪,從這些說話都不見半點真跡的人嘴裡吐出的話,要好好分析才能明白這些人真正的意圖。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無非就是在向她控訴公孫的權利有多大,手可以從中書省伸到尚書省,伸到六部,連各省各部的長官都無法做出真正的裁斷。

不細想,也是想不出來。

思齊的心裡更加有底了,所謂的公孫的親信也沒有幾個,軍中的這個文德將軍更是以大局為重,愛兵如子,又體恤朝廷,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

何秉又道:“你下屬計程車兵將領可有需求?大可以一起報過來,我和殿下會一一呈報給陛下。”

文德道:“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就是缺一些好的兵器,之前與叛軍交手,我們折損人馬,一是因為騎兵不如人,二是因為武器不如人。這一嘛,養馬的好地方都在趙國,自然騎兵不如人家,這二,鑄造武器所用的鐵也是楚國、齊國和魯國最多,之前朝廷多次徵召,讓他們多獻一些,可他們送來的不是太少,便是不達標,根本做不成殺傷力強的武器,現在陛下可以多從那些地方造一些好的兵器,也可以避免我們計程車兵傷亡過重。”

何秉點點頭。

思齊趁機道:“不如就趁今日,去與陛下說個明白,還望將軍現在進城,面見陛下。”

“今日?”文德問道。

“今日陛下正好方便,沒有其他政事,陛下一直以來便對將軍很是重視,也很想親自聆聽將軍的高見,擇日不如撞日,還請將軍入城。”

文德還在猶豫,霍青已經按耐不住,一個勁兒地催促,“既然今日陛下有空,我們便進城與陛下說個明白。也省得一些人老是剋扣我們的錢,我們是要上戰場拼命的,後方亂了陣腳可是大忌,之前承諾給我們的獎賞也沒有落實,一分錢也沒見到——”

文德怒不可遏,“來人,把霍青拉下去,三百軍棍!”

旁邊的小兵正要上前拉走霍青,被思齊攔下了。

思齊笑意盈盈,“霍將軍心直口快,是爽快人,也是實在人,將軍何必懲罰呢?既然這樣,那麼不如隨我一同進城,與陛下說個明白,把你們應得的都告訴陛下,讓陛下好好獎賞你們。”

文德小心地問道:“陛下——今日果真有空?”

他有點不相信,陛下從未單獨召見過他們,而且這之前他也沒有接到中書令公孫適之的提前通知,按理說,都是公孫適之先通知他,然後再來聖旨,今日公孫適之怎麼沒有動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