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玄不得不在心裡忌憚這個皇叔。

甚至有點恨公孫之前怎麼不一塊把這個魏王給解決掉。

但面子上還是得過去,還的說好話。

思玄輕輕一笑:“正好這邊正在審理公孫在長安的案子,現在皇叔送了人來,也可以一併審理,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能夠串聯起一個個案子,能增加點證據,也能讓審案的人輕鬆點。”

李讓忙道:“陛下聖明。”

思玄又問了皇叔這一路來的情況,沿途的百姓生活有沒有很拮据,路上可有沒有發大水,或是大旱等等情況,以此推出皇叔魏王到底是怎麼來的,帶來多少人,那些人都是什麼人。

這一問不要緊,思玄內心有點點憂慮。

這皇叔魏王也不隱瞞,臉上一片坦蕩之色,直言道:“臣此次來長安城,帶了十萬大軍。”

說到這兒,突然停頓。

思玄也頓了一頓,但沒有露出任何恐懼之色,也是一片坦然,絲毫不怕魏王做任何動作的表情。

“皇叔此舉為何啊?現在邊境上的那些羯族人和鮮卑人是不怎麼來騷擾了,但畢竟沒有將他們全部殲滅,而皇叔您也得到了他們賊心不死,試圖死灰復燃,不斷從我邊境擄走騙走百姓的事實,此時此刻,應當死守邊境,防止他們以為我中原動盪,意圖再次南下啊。”思玄緩緩說道,語氣也較為嚴厲,但也帶了不少關心。

這一番話,不但顯示了他對於邊境情況的瞭解與擔心,也有這種居安思危的意識,明示魏王他不是坐在深宮裡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皇帝。

這讓魏王的表情有了些許的慌亂,他連忙解釋。

“請陛下恕罪,臣絕無其他用心,當臣接管韓國、趙國、秦國之後,瞭解了那些事情,臣便覺得公孫此人不真,不忠,不義,不仁,絕對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臣覺得他極有可能謀反。

所以當接到長公主的求救訊號,又聽聞是汙衊長公主厭勝一事,臣覺得此事不小,公孫極有可能要對陛下不利,只是先從長公主下手而已。臣便抱著最壞的打算,一邊收集證據,帶上證人,一邊整頓軍隊,抱著與公孫決鬥的心前往長安城。”

李讓的語氣漸漸變得和緩。

“幸好,公孫的陰謀失敗,陛下您有上天的護佑,挫敗了這可怕的事情,所以臣才以如此面目來覲見陛下。臣能夠再次見到陛下,幸甚。”

思玄也假裝感動,“皇叔思慮周到,沉穩不驚,是朕真正的屏障與後盾啊。”

李讓又道:“臣帶兵來,還有一個原因。臣得到那探子的訊息,說是羯族與鮮卑這回學聰明瞭,不再像以前那樣大舉南下,這一次他們有了聰明人的幫助,懂得如何智取了。”

李讓的表情又神神秘秘起來,好像在說不可洩露的天機。

“聽聞這長安城中便有羯族人與鮮卑人的間者,他們偽裝成我們唐人的樣子,潛伏在城裡,不但有間者,還有許多殺手,意欲尋找機會,謀害陛下,造成國都混亂,天下混亂。”

思玄的表情還是淡淡的,沒有任何畏懼。

在公孫面前,他也算是練出來了,不到心態崩潰的一刻,絕不會讓人看出自己的喜怒哀樂。

公孫雖然討厭,但有一句話說的還是對的——皇帝不應讓人看出他的所思所想以及喜怒哀樂。

思玄表現得毫無畏懼,但也沒有半分情敵的表現,只是微微拂了拂手,讓皇叔魏王不必過分擔心。

“敵寇若是不怕死,大可以都來,我以前沒有怕過他們,現在也不會怕他們,今後更加不會怕他們。敵有長處,我有優點,火併起來,輸贏並不確定。

之前他們有三十萬騎兵,還不是被郎侯爺打得抱頭鼠竄,連夜遷徙?現在人少了,膽子倒是大了,不足為懼,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他們終究是外來的人,潛伏在長安,總歸會露出馬腳,皇叔不必過分擔心。”

李讓微微皺眉,“陛下還是小心為好。陛下,臣意欲將這十萬人獻給陛下,用以拱衛都城。臣實在是放心不下,自打聽了這個謠言,便寢食難安啊,陛下您關係我大唐的社稷江山,不能有半分差池啊。”

思玄一笑,道:“皇叔不必如此小題大做,過於擔心,對於這些衰敗的敵寇,不用過於在乎,但也不能完全不在乎,做好平時的防衛即可,皇叔守好邊疆,把邊疆變成攻不破的鐵桶,朕便毫無畏懼。間者?在我這兒並不管用,他們若是想行刺,我倒想讓他們來大明宮闖一闖,看看是他們從草原上來的人厲害,還是我中原的武士厲害。”

“陛下您無論如何也要重視起來,不能掉以輕心啊,畢竟他們之前也很厲害,我們束手無策,還是全靠郎侯爺震住了他們,現如今郎侯爺已經不在,再沒有那樣有威名的大將,臣恐怕他們會捲土重來啊。當年他們猶如殺神,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城池也被夷為平地,地上只有累累白骨,慘不忍睹啊。”

“沒了郎侯爺,我大唐的子民便怕了他們?朕不怕,朕的百姓們也不怕,皇叔您也應該不怕,您也經歷過郎侯爺驅逐羯族人與鮮卑人,應當知道他們不是什麼殺神,即便是神,也要敗給正義。

我大唐疆域遼闊,從不侵犯他人邊疆,世代與鄰友好,乃是正義威武之師,平時訓練有素,兵強馬壯,大可不必害怕那樣的鼠輩。對於敵寇,要重視,不要畏懼,要蔑視,不要輕視,朕相信有皇叔鎮守邊疆,還有文德將軍和姜明將軍在,敵寇也不敢犯邊。現在是沒有郎侯爺,但在朕看來,你們個個都是‘郎侯爺’,個個都勝過‘郎侯爺’。”

思玄再次看向魏王李讓,充滿信任,包含極大的感動之情,“朕從小便聽著皇叔的英勇事蹟長大,皇叔十四歲便能上戰場殺敵,攻城略地,朕一直欽佩皇叔,信任皇叔,此次平叛,也都靠了皇叔,若沒有皇叔,他們這些亂臣賊子,焉能如此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