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臉色慘白,一直低著頭,一手按住肩膀,顫聲道:“朱大哥,我被毒蛇咬傷了,幫幫我……”

夜色的籠罩下,廟門格外陰暗。

可若是仔細看,那名叫六子的行商,眼神空洞,腳尖沾地,就像一具被掏空內臟的乾屍。

朱慶額前沁汗,催動神符著實費了他不少真氣,收起透著光芒的神符,聽到自家兄弟求救,就要踏出門檻。

“別去!”

始終坐在火堆旁邊的李知安,忽然出聲警醒幾人:

“他氣機斷絕,早就已經死了,這明顯是一頭誘餌,

分明是有妖想引你們出廟,若是不信,你舉起神符,再仔細看看外面的景象。”

從容不迫的聲音從廟內傳來,朱慶幾人不約而同色轉頭看向始終鎮定自若的李知安。

朱慶身形一滯,遲疑了一下,收回了就要踏出門檻的右腳,顫顫巍巍的展開手中神符。

一道道符字紋路散發出陣陣螢光,照耀廟外,已經化成倀鬼的六子,霎時間被明亮的符光照到。

一直略低著頭的六子,突然面目猙獰,七竅各處冒出一縷縷黑煙,緊接著砰然炸裂,徹底消亡。

廟宇四周的樹林草叢中,忽地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朱慶幾人透過耀眼的符光,清晰可見廟外的陰暗處,陸續走出不計其數的人影。

仔細一瞧,這些“人”都有有個共同點,無不是體態虛浮,雙目無神,好似一隻只無魂幽靈飄來。

一眼望去,可見漫山都是瘮人的鬼影。

在這些飄來的倀鬼中,男女老少的樣貌皆有,有些穿著大魏朝廷的鮮明甲冑,也有身穿破爛麻衣,錦服華袍……

當看到這極度駭人的一幕時,朱慶急忙大喊:“不好,都是倀鬼,快,快關門,他們不敢靠近神符。”

幾人猛地關上了廟門,迅速退後,握緊手中朴刀,如臨大敵。

所幸廟上的另外兩張符籙,並不是出自江湖假道士,稍一觸及到陰氣,即瞬間兩股刺眼的白光激射而出,洞穿了數只想要衝進廟宇的倀鬼,這些倀鬼軀體驟然崩散。

後面那些鬼物見此景象,陡然停頓住了腳步,齊齊僵硬的轉頭。

眼神木訥的盯著廟內的火光,宛如一隻只受人操控的傀儡,場景瘮人。

廟外平靜了下來,可廟內眾人卻是神情緊張,哪裡還有先前一副遇鬼降鬼的風采,

符光絢爛,散發出聖潔的光暈,一隻只面色慘白的倀鬼,只敢在廟外遠遠的看著眾人。

片刻後,看到沒有一隻倀鬼敢輕易靠近廟門,朱慶這才微微鬆氣,有了前車之鑑,不敢再隨意收起神符。

朱慶不是什麼普通的行商,與商隊幾人都是武夫出身。

雖然是由武轉商,可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他身為商隊領頭,自然得了不少的天材地寶。

利用這些修行資源,朱慶的自身修為也暴漲到了練氣一品。

先前李知安的突然闖入,他行商走江這麼多年,眼力自認不俗,卻是看不透李知安的修為。

說明這位要進廟躲雨的年輕人,要麼是在上五境,要麼是一位身懷異寶的宗門修士。

敢一人走荒山夜路,一襲衣裳更是滴水不沾。

直到此刻,朱慶甚至有些慶幸,因為他在此之前,壓下了心中蠢蠢欲動的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