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杜鵑啼血、嬌鳴一聲般,大漠之中突然被好一聲尖厲的吼聲所攪亂了寧靜。

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原本劉震風那勢沉剛猛的雙掌是要落到凌赤的胸膛之上的。然而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凌赤的身前,凌赤的雙眼先是一黑,然後緊接著被滾燙的鮮血給灑滿了整張臉。

簡叮嚀面對著凌赤,除去嘴角幾點血跡,臉色蒼白不堪。凌赤眼中溼潤,只覺得面前的不是簡叮嚀的臉,而是冰天雪地之中落上了幾點寒梅。

簡叮嚀用自己的身軀給凌赤擋住了劉震風的雙掌,也再也站立不住,朝前倒去。譚鐵成似乎也被簡叮嚀如此一著給震驚了,竟然忘記了要牢牢困住凌赤。

凌赤掙脫開譚鐵成的雙臂,朝前撲了過去。簡叮嚀已然沒了氣力,正好倒在了凌赤的胸膛。凌赤熱淚盈眶,緊緊抱著懷中的簡叮嚀,哽咽道:“瘋丫頭,你這是幹什麼?”

簡叮嚀蒼白的臉上掠過了淺淺一絲笑意,目光呆滯而寵溺地望著凌赤,輕聲道:“賊......賊漢子,你......你可真......弱啊......”

豆大的淚珠從凌赤的眼眶之中落了下來,滴在了簡叮嚀的臉上。凌赤的淚水與簡叮嚀的血液交融合聚,在簡叮嚀那清秀俊俏的臉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淺痕。

凌赤的左手緊緊扣住了簡叮嚀的肩頭,右掌輕輕扶著簡叮嚀的腦袋,靠向了自己的脖子。凌赤哭道:“你來替我擋什麼?替我擋什麼?”

簡叮嚀咳嗽一聲,似乎還要說話,可只剩下麻雀一般的嘰喳聲,凌赤根本聽不清楚。凌赤急忙將其抱得更緊,發瘋似地問著:“你是不是冷了?我抱你抱得緊些,就不冷了!”

“賊......賊漢子......”

簡叮嚀的手從小腹滑了下去,緊貼著凌赤脖子的鼻息也如雲煙般散去了。凌赤還未反應得過來,簡叮嚀就這麼離他而去了!

“不!”凌赤發瘋般的搖晃著簡叮嚀,“瘋丫頭,快醒醒!我們去找雨老先生!我帶你回柳州!你不要走啊!”

然而簡叮嚀已然離去了,像是散落在沙漠之中的一片雪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融化了......消散了......

一直以來,凌赤總想著將簡叮嚀推開,而簡叮嚀總會回到他的身旁。而如今,簡叮嚀真的走了,他卻不能夠就如此放開。那一個無論何時總會叫他“賊漢子”的姑娘,那個無論面對多少高手依舊選擇保護凌赤的姑娘,那個無論凌赤如何推開都會回到凌赤身旁的姑娘......就這麼走了。

凌赤緩緩放下簡叮嚀,目光之中燃起了當日見證著凌炎死亡之時的烈火,劉震風的人命賬上,又多了簡叮嚀一筆!

劉震風倒退半步,並非因為自己失手殺死簡叮嚀而自責,只是凌赤此刻的怒火讓他感到了一絲害怕。從那一團怒火當中,他看到好一股濃烈的殺氣,與先前凌赤凝聚出來的黑氣一般,攝人心魄。

凌赤重新拿起了“黑鵬寶刀”,面目猙獰著,但極其冷靜地說道:“你......劉震風......該死了吧。”

劉震風眉頭緊皺,知道如今的凌赤已然沒有了理智。只見得他趕緊拔出了長刀,喝道:“弟兄們,準備大開殺戒了!”

鎮武鏢局一行人還未出手,便聽得凌赤好一聲怒吼。黃沙四起,漆黑無比的巨蟒再次從凌赤的身體之中滲透了出來,圍繞著凌赤,散發著死亡的惡臭。

“譚鐵成,快用你的‘震天流星錘’!”劉震風大吼道,“其他的,全部都給我上!”

這“聚氣成形”的功夫已然在劉震風的心頭落下了深深的烙印,劉震風想起先前凌赤召喚出這條內力而成的巨蟒將自己打得那麼狼狽之時,總有無限後怕。

而譚鐵成從未見過如此功夫,雖然詫異,可總歸還是越戰越勇的性子。只見得譚鐵成大喝一聲,手中一個鐵錘如是流星之勢朝著凌赤砸了過去!

凌赤回眸一瞪,黑色的巨蟒隨著凌赤眼神之中的兇光朝著鐵錘衝了過去。

“就是現在!”

劉震風一聲令下,所有的人全都手握刀劍朝著凌赤衝了上來。凌赤如今全力施展著“聚氣成形”的功夫,不似之前將內力聚於“黑鵬寶刀”之上,根本無暇抵擋。

但見得凌赤嘴巴微張,默唸著先前“神鵰”周滿春所傳授的口訣。這口訣凌赤原本只記住了十分之一二,可“鬼手棋聖”周莫測卻是過目不忘,早已將其背下。待得月輪國大戰結束之後,“鬼手棋聖”周莫測便將這口訣盡數傳給了凌赤,凌赤掌握了整套的口訣,威力更甚!

只見得那隻黑色的巨蟒雖然以頭部迎上了譚鐵成的鐵錘,然而尾部竟又變幻出好些黑色的絲帶,盡皆化成了黑色小蛇,替凌赤擋住了所有人的攻擊。

“這小子的武功怎麼又精進了這麼多?”劉震風大驚,然而手中刀法更是不肯停下,只見得他全力施為出了“長風刀法”。霎時間,刀風捲起了無限黃沙便將凌赤給掩蓋在了黃沙之中。

那些黑氣凝聚而成的小蛇圍繞在了凌赤的身旁,給凌赤擋住了自四面八方襲來的刀風。凌赤嘴唇加速,口訣念得更快,那隻巨蟒如是發瘋一般竟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將鐵錘給吞噬進了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