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山河初亂 第四十九章.出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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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建鄴城中年味兒很足,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熱鬧的貼著春聯。
銅雀宮,大殿之上,年關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
殿中群臣皆無聲而立,殿上高坐的吳鄭公,面色枯槁,臥靠在塌椅之上,雙眼微眯,靜靜細聽。
一名御查官手持文書簡報,大聲宣讀著。
“現已查實,罪將周瑾,位及大將軍多年以來,貪墨軍餉、擅調兵馬、伐堯鬻城,惡行甚劣,其心叵測,然,主公英明,善查其心...”
“咳、咳...”
吳鄭公一臉病容,面上神情中無喜無悲,發出了幾聲輕咳,伴著咳聲,腰背輕動,換了個角度,調整下姿勢,繼續倚臥在塌椅上。
御查官聽見咳聲,宣讀之聲稍作停頓,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吳鄭公的神情後,便將此段跳過,接著讀了下去,
“經查,違反吳律的勾連者,各府司衙門,官員二十四人,軍中將軍十六人,現均已革職查辦,予抄沒家產,犯事官員及其宗族,共獲罪入獄五百餘人,依吳律當誅,然主公上恩,予流放千里至楚越之地...”
“咳、咳咳...”吳鄭公再次發出輕咳,緩緩睜開了微眯的雙眼,殿中宣讀的御查官趕忙再次停住了嘴,抬頭向殿上高位望去。
“此案,就查到這吧,牽連官員甚廣,人數甚多,極刑就都免了,罰沒、抄家,貶為庶人,流放至楚越,就這麼辦吧。”吳鄭公聲短氣弱,緩緩而道。
“主公仁德!”
“謝主公開恩!”
殿中文武群臣,紛紛作禮拜讚道。
牽連甚廣的周瑾大將軍案,在今日的大朝會殿議之上,被吳鄭公蓋棺定論。
“主公,此案已結,可各府司衙門,軍中各職,空缺很多,急需大量文才武將頂位。”
一名吏司衙門的文官,出列上言道,此人正是張閣老門下的首席門生。
“嗯。”吳鄭公依舊面無神色,口中輕應一聲,微微點了點頭。
“太子青,領任吏府司總參督,對各級官員、門生,行考校之能,任命後,寫個奏疏報上來。”吳鄭公依舊眯著雙眼,輕輕抬手,點了點在殿中旁位,立聽朝會的太子青,語聲緩緩的說道。
“謝君父委任,兒臣定盡職盡責。”太子青躬身行禮答道,腰身躬的太彎,看不清神情。
“主公!”剛剛出言上諫的吏司官員,再次作禮,面帶凝重的發聲說道,
“主公,張閣老還在告病休息,這般諸多職位,事多繁瑣,且考選任命之事更涉吏、財、兵,等多部司衙門事宜,此等大事,是否暫等張閣老病癒,朝會之上再行商議?”
吳鄭公緩聽殿下吏司官員所言後,便將雙眼睜開,慢慢立起腰身正坐,一手置與大案之上,指尖輕輕敲了幾下,聲中不怒自威,緩聲輕語的說道,“張閣老,年歲已高,又偶染風疾,此等焦心耗力之事,就不必讓閣老參議了,畢竟生病了嘛,在家,安心養病吧。”
殿中文臣武將,聽得吳鄭公此言,紛紛緩緩低下腦袋,一時之間,群臣心中再感風聲鶴唳,這是打完飛鳥,收良弓,朝中格局怕是要變天了。
“主公,閣老年高,可依舊是大吳的閣老,此等大事,若不與議政,對我吳國朝堂,軍中各部,皆有...”殿中吏司官員,脖子一梗絲毫不懼,挺著腰板,接著上諫而道。
“咳,年關大典,祭祀事宜準備如何了?”吳鄭公不待殿中吏司官員將話說完,便眉毛一立,發話打斷道。
“回主公,司禮監與內務府,已將參祭的大族賓客與官員名單擬好,請主公過目。”
司禮官與吏司官員同在一列,聽得主公問起,便行出列,一手從懷中掏出要上呈的書簡,一手在袖袍遮掩下輕拽吏司官員的衣襟後帶。
受這一拽,吏司官員面上神情一愣,雖閉口不再言下,可依舊立身站列之外,手中抱禮,躬身望向殿上高位的吳鄭公。
吳鄭公一手拿過老年內侍手中,司禮官呈上的書簡,另一手倚在案几之上,輕輕動了動手腕,揮了一下。
司禮官立即會意,再次躬身作禮後,就欲退入站列之中,見一旁的吏司官員依舊梗著脖頸,手中作禮的衝向吳鄭公,這名與其同為張閣老門生的司禮官,也顧不得許多,再次伸手一拽吏司官員後身衣帶,細聲道,“退。”
聲若細蚊,僅二人聽得,吏司官員面上極為不甘,可還是在這一拉一勸之下,頭頸一偏,一甩雙袖,隨司禮官一同退入佇列之中。
高位之上,案几後頭,正襟端坐的吳鄭公,眉毛輕挑,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看起了參祭書簡名單。
“曹洛,大破齊營有功,把他加上,還有他那幾個部下。”吳鄭公放下手中書簡,輕聲說道。
殿中群官皆是心中思量,雖是大破齊營,是首功一件,可是以曹洛的軍職,再加庶民身份,遠不夠參加祭祀的資格,可主公所定之事,誰又敢駁。
想及此處,眾人心中更是暗想,這年輕人曹洛,真是深得主公賞識,看來是要與這位即將成為軍中新貴的年輕人,多多走動了。
吳鄭公眯著眼,靜靜的看著殿中群臣的反應,一眾官員雖是面色如常,可心中那點算盤,被權謀老辣的吳鄭公,看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