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一個,選一個……

這兩個·選擇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好麼。

都這麼多年了,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強勢。

這樣不好,容易找不到媳婦的。

不選,她不選,她又不是傻子。

於是只瞧她小腳一跺,嘴角勾起她以為的最美的微笑:“我能不能不選~”

蘇徐徐一怔。

這笑容,簡直跟她一模一樣。

其實他死過一次了,他的妹妹也死過一次了。

從來沒有想過,他還能在這個時代再見到他到妹妹。

那個時空中,他是皇子,她是公主。

他那時叫蘇俞。

而她還叫蘇清。

他做了將軍,她做了和親公主。

……

夜色如染。

墨灑深處,便是讓人無法看透的黑色。

此時正值中秋,月本該圓。蒼穹大地間本該披上一層淡淡的銀色薄紗,東離國的百姓們本該守著燭光,依著家人,歡笑晏晏,不訴離別之思,不知相送之苦。

然而不行。

清亮的月光被騰騰狼煙所遮,死寂的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

泗水東流,血染長河,身穿緇衣盔甲的勇士們,屍體橫陳在草原蒼野間。束束火把下,零落散開的彎刀弓箭上,冷光孤耀猶帶噬血之殘色。

飛鷹嘯哀。

東離十八年。

高山上,夜風很涼。

蘇俞伸手攏攏戰衣外披著的銀色斗篷,冷眸瞧著山下士兵們清點硝煙過後的悽迷戰場。遠望半日,卻不知為何喉間忽一哽咽,眼眶不由得發熱。

行兵佈陣時,蘇俞能果斷;揮師迎敵時,蘇俞能瀟灑;收復淮安的那一瞬間,蘇俞也曾得意揚眉。

可是此刻,直面生死時,蘇俞卻心潮如湧,難以安定。

敵人的鮮血洗亮了他們的盔甲,他們的鮮血灑在了枯芥土地上,與這個國家融為了一體。只是生還的希望在戰爭面前永遠是這般的蒼白無助,這般的脆弱易斷。亂世中,無辜的總是黎民蒼生。

蘇俞想嘆氣,眼中偏偏先流出淚。

淚珠落上絡璃鎖甲的盔翼,耳中隱約聞得一聲輕吟。

抬眼望天,夜暗沉。

身後傳來幾聲悄然的腳步聲,蘇俞眉尖一動,不回頭也知來人是誰。

蘇清停在蘇俞身後很久,蘇俞能感覺到,她那兩道目光靜靜地停留在蘇俞身上的專注和關切。

雖一時無言,卻又彷彿已訴盡了千語。

不知覺間,她上前幾步靠近蘇俞,當鼻間溢繞起熟悉的琥珀清香時,一雙稍顯瘦弱的胳膊已經緊緊環住了蘇俞的身子,如同幼時般,將蘇俞仔細地護在懷中。

“二妹。”蘇清低聲喚她,身子卻依然維持著戰爭時的僵硬。

身在皇室,但東離的皇室卻只有他們二人。